万贞儿前些时日去信,是想拜托周湛缨,可否将今次淘汰的孝陵卫送入紫禁城,供她驱使。
皇帝得知她的意图,二话不说,竟将驱使孝陵卫的兵符双手奉上。
他对她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圣旨都能先盖空印玺,旨意内容随她自己编。
有盖印授玺的空白圣旨,她甚至能写退位诏书。。
万贞儿迫切需要理清紫禁城里乱麻似的盘根错节势力,在她彻底控制后宫之前,即便是淘汰的孝陵卫,也比紫禁城里的护卫忠诚可靠。
皇帝最精锐的锦衣卫世袭多年,战斗力早已大不如前。
御前四卫亦是错综复杂,二十六卫天子亲掌的亲兵乱象频发,自正统年间开始,孝陵卫对二十六卫的威慑,早已大不如前。
该死的堡宗败光了精锐,也不知多少鱼目混入如今的二十六卫中。
周湛缨来信说,此次淘汰的孝陵卫共有五百一十三人,自愿入宫者,无。
无奈之下,周湛缨只能动用军令,调集十名孝陵卫入紫禁城,已在进京途中,今日酉正即可抵达紫禁城。
从这十人踏足紫禁城开始,他们与孝陵卫的联系彻底切断,此生不再回归孝陵卫。
万贞儿大惊失色,愧疚得无地自容,没想到她许以泼天荣华富贵请淘汰的孝陵卫都无济于事。
看到零人愿意这四个字,万贞儿被孝陵卫这群硬骨头羞辱得哑口无言。
周湛缨信誓旦旦保证,这十人绝对忠诚服从,万贞儿仍是有些忐忑。
兀地,她的指腹轻轻捻过密信上湿润的字迹,瞬时欣喜若狂,却又愧疚至极。
“段英,你去让陈准将乾清宫西配殿整理出来,隔出十间单间,再将昭德殿冬暖夏凉的东配殿收拾出来,同样隔出十间单间。”
“再从本宫库房里选最好的物件装点一番,通知下去,从今日晚膳开始,依照本宫的膳食标准,供应十人餐食。”
“娘娘为何一下子增加十个奴婢?那些奴婢的名单可有?奴婢也好甄别一番。”段英颇为诧异。
皇贵妃在紫禁城里的人脉不多,却树敌无数,到底是从哪儿选出十个能住进昭德殿里近身伺候的忠诚奴婢?
这十人,就像是从天而降似的,竟无半点苗头。
“娘娘,奴婢斗胆,敢问这十人是宫女还是太监?”段英忍不住细细追问。
“侍卫。”
“娘娘!万万不可,外男不准靠近后宫嫔妃寝殿,只能在昭德殿外戍卫,这是祖制。”段英满眼惊骇。
“奴婢斗胆,不如将昭德殿对面的空旷殿宇收拾出来,专门给他们居住,也宽敞舒坦些。”
万贞儿犹豫一瞬,点头允准,再次叮嘱:“收拾得富丽堂皇些。”
“娘娘,钱太后前来昭德殿,奴婢已将太后请到前殿。”钱能满眼喜色。
“好,来的正好。”万贞儿嘴角噙笑,开年第一日,就好事连连。
难怪紫禁城里的嫔妃们都盼着皇帝开年头一个临幸,拔得侍寝头筹,原来还真能带来一整年的好运。
万贞儿脸颊绯红,决定每年初一都缠着皇帝多灌些鸿运给她。
不成,今晚也再要些。。
捂着发烫的脸颊,万贞儿来到正殿门外,面色已恢复如常。
钱太后依旧站在殿门前等她。
万贞儿恭恭敬敬搀扶着腿脚不好的钱太后落座。
“万氏,斗倒皇后并非是你的真本事,惊扰皇帝下场整顿后宫,后宫的女人都该躬身自省,羞愧难当。”钱太后从容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