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紫禁城里见惯风浪,尔虞我诈之事,早已见怪不怪,隐约猜测出皇后的用意。
段英感动忍泪,皇后要为枉死的奴婢鸣不平,她要为奴婢们报仇雪恨呢。
仁寿宫早就沦为炼狱,沦为瘟毒滋生的毒床,没有皇后坐镇,那些命妇定会与奴婢们毫无顾忌的厮杀。
就像被丢在同一个大瓮里的毒虫,厮杀到最后的,是最毒的蛊虫,皇后在养蛊。
皇后要在三日后,将最毒的蛊虫们放回各自府邸。。。
段英心口砰砰乱跳,孙太后的兄长,会昌侯孙继宗年事已高,还有张太后娘家的几个子侄,最是喜欢与皇后唱反调。
命妇里不乏有数名对陛下和皇后颇有微词的宗室女眷,还有数位疑似是藩王安插在朝臣后宅的细作。
段英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想起皇后这几日,特意令他给几位命妇精心准备专门的膳食,这几位,全都活到了今日。
那些药膳里,想必有别的好东西,段英不敢细想,幸亏当时他没犯蠢,偷吃那些精致的药膳。
难怪皇后只将她与太后吃剩下的膳食赐给奴婢们吃。
段英抬起袖子擦满头冷汗,一旁的韩嬷嬷亦是嘴唇都快咬烂了。
一行人住进了仁寿宫对面的太妃宫殿里。
此时万贞儿屏退左右:“周怀芳,有件事,我与皇帝都不能插手,必须你来当恶人,只不过你的名声会受损,你可愿意帮帮我与皇帝?”
“好。”
万贞儿愣怔,没料到周怀芳如此爽快,甚至不问她是什么事。
“我脑子没你聪明,你与皇帝是夫妇,又是我亲儿子儿媳,你们不会害我。”周太后语气笃定。
周太后苦笑道:“我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得了吧,若能做一件名垂青史之事,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一场!”
“管他是恶名还是贤名,我既得不到贤名,留下恶名也好,我周怀芳好歹当过太后,必须让史官给我单开一页!”
“哀家不管,记载我的笔墨,必须比钱锦鸾那贱人多!哀家不管!”
看着周怀芳高兴的胡搅蛮缠起来,万贞儿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万贞儿随口问道:“钱太后死了,你是不是不想让钱太后葬入先帝皇陵?”
周太后冷哼:“我自有办法,即便钱锦鸾葬入皇陵,也能恶心她。”
“是不是要在钱太后与先帝的墓室中间隔开一堵墙?”
周太后满眼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万贞儿叹息:“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杀了吧,那人没安好心,你就没想过,待你今后入葬皇陵,后人掘开墓穴,就能发现你拙劣的手段,定会啼笑皆非。”
周太后瞬时满脸通红:“哎哎哎,怎么会这样,怎会这样,是我弟媳想的主意。”
万贞儿嘴角笑容僵了僵:“少与你娘家人走动。”
“她不对劲?”周太后询问。
“可是皇帝在朝堂上孤掌难鸣,周家人即便再不成器,也是皇帝的嫡亲母族,皇帝还能信任谁?”
“皇后,其实皇帝暗中派了好多人在我兄弟侄儿们身边,大事小事都需那些先生点头才能办。”
周太后小声解释。
万贞儿诧异凝眉,难怪周家人在朝堂上愈发低调,偶尔提出的政见总能一语中的,一看就知道有高人指点过。
原来皇帝在借母族的势,提出一些他不便开口的政见。
周家是朝堂上与张家孙家相抗衡的重要外戚势力,但周太后的娘家,与位高权重的孙太后家族相比,更偏重富贵,而少军政实权。
孙太后兄长孙继宗以外戚身份掌兵,而皇帝的亲舅舅周寿、周彧未有重要兵权任命,周家子弟在军中与朝堂上亦式微。
周家在朝中接受封赏,购置田产,庄园,与其它外戚家族争利也都是关于田产这些小事,而不是直接干预朝政。
万贞儿读懂了皇帝的心思,他想细水长流,步步蚕食分化外戚势力。
万贞儿不想等了,她想快刀斩乱麻,彻底让那些政敌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