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欲言又止,看向皇后身后。
万贞儿暗道不好,慌乱转身看向身后的软榻,果然看到皇帝面色铁青,目光阴鸷盯着她。
“传旨!”朱见深阴测测笑道。
“立即采选良家子入宫,朕要临幸,现在就要!”
“濬郎,我与他没有私情,若死能证明我的清白,我现在就可赴死。”万贞儿哽咽解释。
却听皇帝冷飕飕开口:“好,你若死了,朕让徐容,还有你所出的孽障,全都去死!”
万贞儿如遭雷击,默默垂泪,坐回床榻上。
掌灯之时,陈准领来三个貌美的良家子翩跹而来。
眼见皇帝命令那些良家子褪去衣衫,躺在龙榻上承欢,万贞儿怒不可遏。
“陛下这是何意?是要让臣妾在这观战?还是加入你们?”
万贞儿忍泪,她不信皇帝会背叛她,更不信皇帝会在她的面前临幸女人,羞辱她。
她要证明给徐容看,她和皇帝情比金坚。
此时万贞儿鼓足勇气,挪到正在宽衣解带的皇帝面前,抬手抱住他。
“濬郎,我知你生气,可不可以冷静些,不可以碰别的女子,你答应我,此生只爱我。。”
“够了!万贞儿!凭什么你可以朝三暮四,却苛求朕对你从一而终,凭什么!”
朱见深怒不可遏推开她,宽衣走向龙榻上的女人。
眼见那些不着寸缕的女人扑向皇帝,万贞儿崩溃落泪。
心口堵着一团烧穿魂魄的火,她疼得屏住呼吸,眼泪簌簌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她拼尽所有,却还是无法改变万贵妃与成化帝悲剧的命运。
眼前恍惚,她看见梳妆台上熟悉的金簪,梦里,万贵妃就是用那支金簪自戕的。
万贞儿苦涩落泪,她拼命当上皇后,没想到还是注定死于这支金簪,失魂落魄攥紧金簪,背对着与皇帝同床共枕多年的龙榻。
身后美人娇吟,皇帝肆意朗笑,万贞儿握紧那支金簪,努力回忆万贵妃死前说的话。
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决绝将金簪狠狠戳进脖颈,带着无尽遗憾,温柔赴死。
她身后,朱见深忍着嫌恶与怨恨,任由那些女人靠近,从前他身边有貌美奴婢伺候,她都会吃醋,今日却平静得令他烦躁不安。
不耐烦推开扑在他怀中的女人,眼角余光看向那人,此时她竟平静坐在妆台前,安静至极,不哭不闹。
朱见深愈发烦闷,他爱了这个女人一辈子,却发现从未真正看透过她,从未真正完完全全得到过她的心。
随手扯过一个女人,凭什么他要为她守身如玉!她不配!
可该死的为何目光却控制不住,舍不得离开她,他恨如此堕落的自己。
蓦地,那人举起凤首金簪,狠狠戳向她的脖子。
朱见深神魂俱裂,惊呼冲向贞儿:“贞儿!不!”
守在殿门外的汪直察觉到不对劲,赶忙探头,竟见皇后娘娘要自戕,吓得随手扯下腰牌,哆嗦着砸向皇后虎口。
尖锐的凤首簪偏移半寸,擦过危险致命的喉管,划破脖子。
鲜血喷溅而出,朱见深浑身都在发抖,恐惧捂紧贞儿渗血的脖子。
荀葇冲进殿内,看到脖子满是鲜血的皇后,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冲上前诊治。
“娘娘,您快醒醒!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