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受得了吗?”
“受不了,不想受也得受,无论如何,我都要陪着他,生生世世。”
“贵妃,陛下每一世都有可能爱上别人,陛下爱上别人,与旁人白头偕老,贵妃只能魂飞魄散,再无轮回,贵妃可还想续?”
“贵妃,这个代价,比死更重,还要续?”
万贞儿一颗心揪得剧痛:“他如果爱上别人,我会神魂俱灭,我死了之后,他还会记得我吗?”
“不会。”
“那他会疼吗?”
“不会,他不知道贵妃的存在,他不会疼,只有与贵妃心意相通,才能恢复记忆,下一世,继续遗忘贵妃。”
“那就好,他不疼就行。”
“国师,你会不会受影响,若被反噬,为何帮我?”万贞儿含泪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国师想要什么?我必倾尽一切报答!”
继晓笑而不语,良久之后,忽而叹息:“贫僧无求,只是来还清前尘孽债。”
。。。。。。。
万贞儿走出殿门,没有让人跟着,一个人走过长长的宫道,去找他。
懋政殿里,此时皇帝正伏案批折子,万贞儿站在回廊,远远看着他,他的白发又多了一些,偶尔还会撕心裂肺痛苦咳嗽几声。
朱见深今日有些心绪不宁,只想尽快处理完奏疏,尽快回去陪贞儿,此时疲累揉了揉眉心,抬起头,鬼使神差很想朝门口看一眼。
一抬眸,竟然看见贞儿,瞬时一扫疲累,满眼欢喜。
“贞儿?你怎么站在那?快些近来,外头冷。”
朱见深嘴角噙笑,疾步走到贞儿面前,将手里橘瓣细心撕掉白丝,塞进她嘴里。
万贞儿咽下橘子,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不敢让他发现她的神色。
今日之后,他不会知道她刚才去了哪里,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不会知道她替他把散掉的魂灵一片片捡回来,用她的生生世世来弥补。
他会活在她的每一世,每一世,她都会找到他,与他相爱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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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二十二年除夕,乾清宫前鳌山灯璀璨耸立。
万贞儿与皇帝坐于黄幄之下,看彩焰腾空,今年内廷复刻了民间元宵的市井风情,百戏献艺杂技与灯景相映成趣。
亭台楼阁缀满彩灯,宫人执灯徐行嬉戏其间,烟火璀璨如星落,朱见深凭栏远眺,与贞儿一起赏灯。
万贞儿将目光落在长子一家人,开春之后,祐桢夫妇二人即将回草原。
满都海死了。
这一世,满都海不曾死在汪直手里,却依旧难逃劫难,死在了罗刹伊凡大帝手中。
今晚一家人欢聚一堂,就连远在封地的小儿子都前来团聚。
一家人有说有笑守岁,迎来成化二十三年。
正月初十这日,朱见深带着几个儿孙,去距离紫禁城最近的南郊祭坛,为贞儿祈福。
朱见深把祭祀的日子定在雪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大雪初霁,天地如洗,他在心里盘算过很多遍,雪后干冷,水汽凝成霜,绝无可能出现那些不祥的白茫茫大雾,他就可以安安心心替她祈完这场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