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这么想过。
穿越之初,他每日过得心惊胆战,正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他才知道修真界根本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爽,人命在这里尤为轻贱,修为不够只能成为垫脚石。谢寒雁生活的时代太安逸,虽然他有过打群架拼砍刀的经历,但那个和这个世界相比,实在不够看的。
若是被人知道“谢寒雁”换了芯子,那他就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尤其是他头顶当时还有个化神期的师尊,宁云知,玄霄宗的剑修长老。对方看过来的视线透露着高高在上的冰冷,看人就如同在看蝼蚁一般。
敏锐的直觉让谢寒雁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他一日不停地修炼,不图有朝一日推翻头顶上的大山,只求当这座大山发现端倪之时,他能够自保。
好在,宁云知这座大山死了,飞升无望,寿数已尽,由此,谢寒雁才终于得以喘息。
但那时候他已经扮演了许久的“谢寒雁”,几乎刻入骨髓,世人看到的是“谢寒雁”也是谢寒雁。
连谢寒雁自己有时候看到镜子中的倒影,都会觉得恍惚。
可他知道这不是他。
紫霄峰是他的道场,也是他的安全屋,尤其是养了小蛇之后,他更是闭门不出,隔绝世事。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幸穿越,就成了书里的那些龙傲天主角。
他从不做那些妄想,谢寒雁总是喜欢做最坏的打算,他是一个玩抽卡游戏都要大保底的人,哪里来的气运。
修为跨入半神境,是他数百次濒死求生,一点一点脚踏实地踩出来的。
运气,和他无关。
“所以你的意思是叶不凡是气运之子?”浪飞舟皱眉,手指在火焰上轻轻挑拨。
“是。”谢寒雁点头。
浪飞舟也没去问谢寒雁怎么知道的,毕竟人都有秘密。
“那是被夺舍的人是气运之子,还是夺舍的那人是气运之子?”浪飞舟不解,“按道理来说,身负大气运之人绝不是奸佞鬼魅之辈,又怎么会去夺舍他人?一个行将就木,本来老老实实死去魂归天地的老怪物,会是气运之子吗?”
浪飞舟:“天道的眼睛是瞎的?”
“轰隆——”
一阵惊雷,谢寒雁伸手捂住浪飞舟的嘴:“师尊!”他有些无奈,“师尊还请慎言。”
浪飞舟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对上谢寒雁近在咫尺的美貌,一阵眩晕。捂嘴的谢寒雁被他那双金色的瞳烫了一下,缓慢缩回了手:“失礼。”
谢寒雁抿唇解释,“那副身体是气运之子的身体,他夺舍了气运之子,自然也窃取了气运之子的气运。”
“既然是气运之子,竟也能被夺舍吗?”浪飞舟回过神,将手里的火苗捏成小儿的形状,搓扁。
谢寒雁道:“我猜是那夺舍的老怪物也得了机缘,窥得了一线天机。”
“不无可能。”浪飞舟点点头,火焰又多了个小人,他将两个小人都搓扁。
浪飞舟猛地想起,这一个月谢寒雁就像知道什么似的,总能精准找到玄空秘境里的天材地宝,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他又想起一事,上次小徒弟从剑冢回来,那把神兵是朋友的,他只是代为使用。
“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吗?”浪飞舟问。
压下心头那点不爽,小徒弟竟然和人有秘密了。真好,还以为只有他和小徒弟两个人有秘密呢。
真好。
浪飞舟眉头皱了皱,将手里的两个火焰小人揉成一团扔进火里,火焰噼啪跳动两下。
“是他。”谢寒雁盯着跳跃的火焰,后背突然一凉,他看向浪飞舟,干干巴巴解释:“那本就是他的机缘,我只是侥幸得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