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暴自弃?认输了?”
谢情张了张嘴。
“也觉得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废物了?承受不了一点打击?”
阎少昀的声音没有拔高,反而压得更低了。
低到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磨砂的质感。
“还是觉得认清了和上层的阶级差异,接受自己平民的身份,觉得再无翻身之地。”
他在谢情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不到两步的距离,青梅味的信息素从他身上逸出来,酸涩的,带着某种被压抑过的躁意。
“然后自甘堕落,回到你那个下城区,庸碌一生?”
谢情的嘴唇抿紧,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阎少昀盯着他的眼睛,往前又逼了半步。
“还是觉得,只要远离我,哪怕退校也行?”
最后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谢情看见阎少昀的下颌线在斜阳底下绷成一道锐利的棱角。
咬肌的轮廓从皮肤底下凸出来。
谢情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黑色瞳孔里映着对面那张因为愤慨而收紧了所有线条的脸,脑子里有那么几秒是空白的。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谢情额角一缕碎发吹到眉梢上方,又落回来。
他的视线从阎少昀脸上慢慢移开,落到旁边那棵行道树被日光拉长的影子上,又挪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退校了?”
阎少昀盯着他,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明显了几分。
“那你说不该来预备校是什么意思?”
谢情垂下眼,视线落在脚尖前方那块石板的接缝处。
“除了预备校,还有别的学校。”
“普通军校或大学,或者技术学院。未必非得走军政这条路。”
虽然比不上预备役,但也是路。
“就算不上学,下城区也有很多活法。”
当雇佣兵,跟那些灰色地带的组织走。
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但也不全是死路。
阎少昀胸口的那口气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多少人拼尽全力才能进预备校吗?”
他的语调恢复了些许平稳,但声带底下还压着没散尽的火气。
“上城区那些世家子弟,有多少因为进不来这道门,全族人夜不能寐。”
西沉的日头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道逆光的轮廓,五官的线条被金色的光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