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蹲在豁口斜对面的树影里,枪横在膝盖上,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豁口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
黄雀在后
那道光一闪而过,像是金属表面不经意间折射了一下月色。
谢情蹲在原位没动,拇指搁在保险上方,呼吸放到最浅。
那道豁口的位置看着不错,像是废楼递出来的一张请帖。
但也可能是诱饵。
视线在废楼外墙上慢慢走了一圈。
南侧那面墙塌了大半,砖块垒成不规则的斜坡。
顶部边缘有一截残留的楼板探出来,勉强能搭脚。
谢情把枪握在右手,左手扶上那面碎砖斜坡的边沿。
砖面粗糙,接缝处长了一层干苔。
他用手掌试了试承重,没有松动,随即踩上第一块凸出的砖棱。
整个攀爬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二楼的地面是裸露的混凝土,大半已经碎裂,钢筋从断面里翘出来,锈成暗红色。
月光从头顶坍塌的屋顶缺口泄进来,只够照亮脚边那一小片灰白的地面。
谢情贴着内墙往前走,脚步绕开每一处碎石和松动的混凝土块。
走了七八步,脚下出现了一个长条形的楼板缺口。
他蹲下来,单膝跪在边沿,往下看。
一楼。
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月光被二楼残存的屋顶截断了。
只有从墙体裂缝和那道豁口方向渗进来的微弱光线,落在地面的边缘,把四周映得模模糊糊。
静下来仔细辨别一会儿,谢情听到两道呼吸声。
蹲伏在一楼豁口不远处的某个位置,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谢情没动。
指腹搁在枪托侧面,食指悬在扳机外。
视线在那片黑暗里反复扫,试图捕捉任何一点能辨认位置的信息。
没用,太暗了。
连人形的轮廓都分不出来。
贸然跳下去等于把自己送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
对方蹲守已久,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反而是最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