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眸看了她一眼。
“果然是千枣。”她咬牙。
她就知道是她那贪吃糖果的女儿,背着她到处藏糖果,就怕被她发现没收。
之前在榻榻米和桌底等等,一切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收缴无数。
没想到千枣连赤司的外套都敢摸。
看她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光顾着生气女儿的胡闹。他耐心地又重复一遍,“这是千枣放进来的,知花。”
他强调:“千枣说,爸爸的口袋里会放糖果点心。”
藤和知花一时没领悟到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突然之间,心念一通,当场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口,发不出来声音,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缓解尴尬。
风穿过两人之间,吹得她的发丝和衣袖不住摇晃。
在这阵春日的微风里,赤司朝她伸出手。
“走吧。”他说,“该回家了。”
她微怔望着对方,垂下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
路边的草丛里,苦苣菜白色的绒花被风吹散,漫天飘夭。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她抬起手臂,朝对方伸去。
*
午后和煦的阳光穿过藤萝花架,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藤萝花的气味。
藤蔓粗硬健壮地攀爬上木架,形成天然的樊笼屏障。紫色瀑布一般的藤萝垂挂下来,铃铛般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
一只素白但带有陈年旧疤的手拂开垂挂在前的藤萝帘,而后一个穿着薄藤色和服的年轻女子,从藤萝花后走出来。
她的腰带里插着一把小小的折扇,挽着一位赤发的青年。而她的和服提包正拎在男伴的手里。
“今天的天气真好。”薄藤色和服的女子说道。
方才她一路走来,雪白的脖颈上已经沁出细微的薄汗。她接过男伴递过来的手帕,按在颈项上,轻轻擦去汗水。
“要休息一会吗?”她的男伴问道。
“我还想再走走。”女子说。
他们两人站在阴凉处,等待微风袭来,卷走燥热,带来一丝丝凉意。
藤萝瀑布长廊不远处是一幢造型奇特,年代相当久远,看起来宛如巴别通天塔一般的别墅。
别墅洋房的玻璃彩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想到婆婆说过的奇妙的房子真的存在。”女子轻声慼叹。
“末黑野家的这幢房子是很多年前建造的,请了当时从欧洲留洋回来的建筑师督造。”赤发的青年说,“完工后不久,有人从天顶的彩绘玻璃处摔落下来,当场死亡。”
女子一惊,讶异地问:“就是我们刚才上去看的穹顶吗?”
她的男伴笑了笑,安抚道:“是的。不过不用担心。当年施工没有全部结束,那人酒醉后自己一个人走上天台,想凑近看清楚穹顶,那不慎跌落下来。经过几代人的加固重建,现在已经非常安全。”
女子搭着她的男伴,远眺那反光的穹顶。
“没想到最后这幢别墅会沦落到被子孙后代抵债转卖的境地。”她神色复杂道,“真是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