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殆尽。
当最后一缕哀求声熄灭,罗喉站在云阳城的中央,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骨之上。
他的断剑插在脚下,剑身被血泡得发胀。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妖兽的,有这满城百姓的。
他抬头望天。
天,是灰的。
“婉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杀光了……”
“我把他们都杀光了……”
“可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你的声音……你的温柔……都再也回不来了……”
他跪在那尸山之上,抱着断剑,像个迷路的孩子,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响彻云霄。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绝望,有滔天的恨,有入骨的痛。
哭到最后,他喷出一口黑血,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怀中多了一物——是客栈老板娘拼死送来的,苏婉儿的骨灰,以及被藏入柴房、吓得呆滞的女儿罗念。
罗喉抱着骨灰坛,抱着女儿,一言不发。
他回到了灵剑宗。
不是回宗请罪,而是回宗……闭死关。
灵剑宗上下,得知云阳城被屠,十万生灵尽灭,无不震怒。九大长老联名欲将他擒拿,废去修为,以命抵命。
可当他们闯入罗喉闭关的剑冢时,却看见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罗喉盘坐在万千古剑之中,周身环绕着血色的剑气。他的怀中,放着苏婉儿的骨灰坛,他的身后,是蜷缩成一团、惊恐万分的罗念。
他的眼睛,一只血红,一只死灰。
“挡我者……死。”
他开口,声音不似人声。
大长老怒极出手,婴灵境初期的修为撼动天地。
罗喉只出了一剑。
一剑之后,大长老的右臂,齐肩而断。那一剑中,蕴含着他所有的爱与恨,仿佛婉儿在临死前的哭喊都化作了剑意。
“我也已入婴灵。”
罗喉缓缓起身,血红的左眼扫过众人。
“谁敢拦我,我便屠谁。”
“宗门也好,天下也罢,我罗喉……早已一无所有。”
那一刻,无人敢动。
灵剑宗宗主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由他去吧。”
此后百年。
罗喉成了灵剑宗最沉默的怪物,也是最锋利的剑。
他不理世事,不问世情,只练剑。他的修为一日千里,婴灵初期、婴灵中期、婴灵后期……直至一百零七岁那年,他达到了婴灵境后期巅峰。
那是整个中州都为之颤抖的境界。
他一人一剑,为灵剑宗斩杀了三位来犯的敌对婴灵境老祖,为宗门夺下了三条灵脉,为宗门开辟了数百里疆域。
灵剑宗因他,鼎盛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