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只剩下他和他的仙子。
以及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的欲念。
晚饭是野菜面饼,配着稀粥。
赵老汉的手抖得厉害,那面饼被他烙得一面焦黑,一面还是生的。
他端着碗,走到里屋的角落里,从一块松动的土坯后面,摸出一个油纸包。
那纸包很小,包着半包灰褐色的粉末。
蒙汗药。
这是去年他用来药山里那头偷吃庄稼的野猪剩下的,一直藏在墙角,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他颤巍巍地打开纸包,看着那半包粉末,心里剧烈地挣扎着。
“全倒进去……怕是连命都没了……”
“仙子身子金贵……受不住的……”
他犹豫再三,最终只倒了一小半在裴心仪的陶碗里,又用木勺搅了搅,直到那粉末彻底融在稀粥里,看不出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瘫坐在灶膛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仙子……吃饭……”
他把碗端到裴心仪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裴心仪接过碗,看了他一眼。
赵老汉吓得差点跪下,却见裴心仪只是淡淡地垂下眸,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她喝得很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朱唇触碰着碗沿,留下一点湿润的水痕。
赵老汉死死地盯着她的喉咙,看着那粥水滑入她的咽喉,进入她的腹中。
一碗粥见底。
裴心仪放下碗,微微蹙了蹙眉。
“有些头晕。”
她抬手,扶了扶额角,凤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按她剑修的本能,凡俗毒药根本近不了身,可如今她记忆全失,灵力散尽,与凡人无异,再加上对赵老汉毫无防备,竟没察觉出异样。
“许是……许是今日风大……仙子……你……你快歇息……”
赵老汉连忙上前,虚扶着她,手在触碰到她胳膊的瞬间,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
裴心仪确实觉得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点了点头,和衣躺回床上,拉过那床粗布被子盖在身上。
几乎是顷刻间,她的呼吸便变得均匀而深沉,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赵老汉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只空碗。
他看着裴心仪恬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张开的朱唇,看着那随着呼吸起伏的、高耸的胸脯。
“仙子?”
他轻轻唤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裴心仪纹丝不动,睡得像是一尊完美的玉像。
赵老汉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
“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破他的胸膛,震得他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