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是一盘残棋。
一名面容枯槁的老人,正坐在石桌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裴心仪缓缓低下头。
她看见,自己的手中,正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那棋子,悬在棋盘上方,尚未落下。
她的清冷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对面的老人。
那老人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裴心仪面无表情。
她那如远山含黛般的眉,微微一挑。
然后,那枚白玉棋子,轻轻落下。
“啪。”
一声脆响,如珠落玉盘。
“你输了。”
裴心仪开口。
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又如剑锋划过寒潭。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淫媚软糯的喘息?
这声音里,是彻骨的寒,是通天的傲,是斩尽一切的锐!
那老人低头看着棋盘,看着那枚白子落下的位置,看着那原本死寂的棋局,因这一子而彻底盘活,杀伐顿起,大龙横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小女娃,真是了不起。”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金铁摩擦,又像是远古的风穿过枯骨,“竟能真的通过那剑心试炼。”
裴心仪冰冷的眸子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先前……还曾有人通过这剑心试炼吗?”
那老人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光芒,仿佛穿透了万古的岁月。
他摇了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第一个。”
裴心仪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站起身,身姿高挑修长。
她低头,看向横那弄玉剑。
那柄剑,此刻剑身轻颤,发出低低的、欢愉的嗡鸣,仿佛在为她的归来而欢呼。
裴心仪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鞘。
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个放牛童的身影。
那虎头虎脑的模样。
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江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