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步并作两步,像跳楼一样从台阶上蹦下去,脑子里全是推开门可能看见她苍白脸庞的画面,已经思考不了任何其他事情。
忽然天旋地转,我大概是头磕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眼前一片漆黑,视野慢慢变小。
我勉强爬起来,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能开快点吗?我有急事。”
可能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我头上开了瓢、鼻子里正汩汩冒血的惨状,他沉默着“嗯”了一声,点着一支烟。
“抓稳了,小伙子。”
车子猛地加速,我死死抓住扶手,心怦怦乱跳。
我踹开门,快步冲进屋里。王箫然正摊在地上,周围满是凌乱的水痕,空气里一股刺鼻的酸味。
“王箫然?!”
没有回应。
我扑过去伏在她胸口听了听心跳,又翻开她的眼皮检查瞳孔——还好,还有反应!
我赶紧架着她冲进卫生间,抠她的嗓子眼,又猛击她的腹部。她“哇”地一声吐在了水槽里,吐得撕心裂肺。
待她稍微稳定一些后,我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枕着我的腿。
过了好久,她才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我,只是嘿嘿地笑。
“啊……是主人,你回来了。”
“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主人不要我了。”
“好幸福。”
我的心里顿时充满了安心,好像有股暖流猛地漾起激波一样。
我紧紧抱住她的肩膀,忍不住痛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拼命在心里感激命运的仁慈——她还在,她还活着。
她觉得没必要,一直小声说“不用啦,主人,我已经好了”,但我还是强行拖着王箫然去了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检查完后,给出的结论是:多亏处理及时,她已经脱离危险,身体并无大碍。
不过再差五分钟,可能精神就要受损了。
幸运女神对我是这样的眷顾,一路上竟然没有堵车,出租车一路畅通地赶到医院。
医生处理完王箫然,转头看向我,皱着眉说:“小伙子,你的头是怎么弄的?是不是需要包扎一下。”
我这才感觉到头上和鼻子里的血已经干涸,疼得发木,但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用。
离开医院,我牵着王箫然纤柔、温暖、软绵绵的手,并肩行走在晚风吹拂的大街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指轻轻勾着我的掌心,像怕我随时会消失一样。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其实根本没有想象过王箫然不在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那对我来说完全是空白,一片无法触及的虚无。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老豆的电话,他约了个馆子,说想跟我唠一唠。
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菜馆,木质雕花的门窗透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走进包厢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戴着棒球帽、黑墨镜,穿着美式夹克和卡其色牛仔裤。
他则坐在里面,穿着勒得透不过气的西装,看起来又谢顶了不少,整个人更黑、更干瘦了。
“混蛋老爹!”
“混蛋儿子!”
我们互相骂了一句,便闷头夹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只剩下一盘动了一筷子的白斩鸡。
“话说,你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啊?”
我愣住了,手里刚举起准备敬酒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你总得给她一个名分吧,你总不能吊着她一辈子吧,那可是我的宝贝女儿。”
他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