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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王箫然(第9页)

高考还有三十天,全省联考时,我的成绩在本科线边缘晃荡,像随时会掉下去。

考场那天,校门口人潮涌动,考生和家长挤成一条河,警车闪着灯在前面开道,喇叭声、人声混在一起,热得发烫。

我坐在座位上,笔尖在纸上走,心思却飘到王箫然身上。要是她和我分在同一个考场,抬头就能看见她,那该多叫人惊喜啊。

考完出来,细雨蒙蒙。天空是暗蓝色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湿冷的空气贴在脸上。我沿着街道走,脚步发空。

楼下那个冷清的麻辣烫摊子还亮着灯。

塑料棚里,红色塑料碗裹着塑料袋,辣汤滚着,里面浮着一把串,热气氤氲,模糊了灯光。

老板娘拧煤气灶,发出呲呲的声响。

全城最安静的时刻,她就坐在小板凳上,低头吃串。

我走过去,声音有点哑:“可算考完了。对了,你考得怎么样?那些题对你来说肯定小菜一碟吧。”

她抬眼瞅了我一下,没说话,把手里那串举起来递给我,然后又低下头,狠狠咬下一大口。

“我没去。”她声音很轻,“准考证都没打印。”

我愣住:“为什么?你有这个天赋啊……你是在凡尔赛吗?还是在嘲讽我?亏我还专门来问你。”

她没接我的话,只是盯着碗里的汤,热气不断往上涌,模糊了她的脸。

“只是不擅长和人交际。一想到大学宿舍,每天要应付她们说话,我就已经到极限了。”

我突然明白过来。

她心思太细,敏感得像一张随时会破的纸。

从父母离婚那天起,世界对她就不再是世界,而是一处需要时刻察言观色、讨好别人、绝不能出错的危险森林。

我拖过一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塑料凳子冰凉,雨丝从棚边飘进来,打在肩上。

“老板,”我朝棚子里喊,“再点点儿串,这桌加份麻酱。”

虽然超常发挥过了本科线,我最终还是没去上大学。

别人把余生交到我手里,我便背起了他人的人生。

从此不能再坐吃山空。我卖过房,在电子厂上干过三班倒的流水线,修过车,后来干脆在楼下开了家早餐铺。

那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发白,晨光像一层薄薄的灰纸。

铺子门一推,一个老道士走了进来,要了一屉包子、一碗粥、一个茶叶蛋。

他狼吞虎咽,吃得满头是汗,吃完抹抹嘴,转身就走。

我赶紧喊住他:“老先生,您还没给钱呢。”

他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钱?贫道没有钱。小兄弟,我是来化缘的。”

我正要发作,他却眯起眼打量我:“你眼眶发青,目光无神,不是福相啊。如此命不久矣……唉,想必是在云雨之事上不加节制所致吧。”

“你这老家伙胡说八道什么!”我气笑了,“小爷我龙精虎猛,当年在田径队拿了好几个冠军,你跑不过我你信吗?”

老道士叹了口气:“贫道身上确实没钱,值钱的就只剩这身袍子了。这样吧,我传你一门鏖战之法,保你元阳不泄,金枪不倒,如何?”

他当着我的面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人书,随手翻开。

里面是猪八戒在高老庄和高小姐闹洞房的春宫图,画得活灵活现,色彩浓艳。

我一时看得呆住,正看到妙处,他忽然啪地合上书,随手扔给我:“你自个儿慢慢看吧,老衲去也。”

我猛地惊醒,锅碗瓢盆哗啦一声摔了一地。原来是洗碗时靠在水槽边睡着了。外面还是半夜三更,铺子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

我转头看向桌子,那本前些天翻出来垫桌脚的《西游记》还静静躺在那里——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旧版,我之前扔给王箫然解闷,她看完腻了,就一直塞在后厨。

我捡起来随手翻了翻,里面哪有什么猪八戒和高翠兰的春宫情节。我笑了笑,把书扔进炉膛,火舌一卷,纸页迅速卷曲成灰。

也怪,从那天起,我那话就越来越大,和王箫然在一起时也一次比一次持久。

到后来她每次都得缓上好半天,看见我那根枣阳棍子就微微发怵,眼神里又怕又软。

至于她,她生意上的脑子也是一级棒。

从比特币,到做空日元,再到薅OpenAI的羊毛建中转站,后来干脆自己拉公司拍AI短剧,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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