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视线从小春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地面上那两个并排的室内鞋柜上。
然后他说了实话不是全部实话,但比刚才对结衣说的那个借作业的谎要真,“我可能失恋了。”
小春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她盯着优太朗看了两秒,然后噗嗤。
她笑了。
眼睛弯成了月牙,婴儿肥挤在颧骨上,嘴唇抿着但嘴角拼命往上翘,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学长失恋了不是好事吗!”她说。声音恢复了她平时那种活泼的调子,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优太朗无言以对。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学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刚才在教室里被视觉冲击到麻木的大脑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的笑脸,发现她的牙很齐,犬齿有一颗没长好,稍微歪了一点。
小春收住了笑。
她把笑容从脸上抹掉的速度很快,像是意识到了自己不合适的时机。
她咬了咬下唇,抱着笔记本的手臂紧了紧,往前又走了一步。
“我跟你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她站在优太朗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小春怀里那摞笔记本。
她踮起脚尖,抽出一只手伸出去,手心朝下,轻轻按在了优太朗的头发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凌乱的发丝,掌心肌肤的温度隔着头发传到他的头皮上,软软的,暖暖的。
她揉了揉他的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像是在摸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
她的拇指在他额头上滑了一下,擦掉了上面一滴没干的汗。
“没事的。”她说。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了。
声音从她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来,软绵绵的,但稳稳当当,每一个字都落在地上。
她的手还在他头发上,揉了又揉,把他的刘海全都揉乱了,然后收回去,重新接住那摞往下滑的笔记本,“走吧我带你去外头吃甜品。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草莓蛋糕特别好吃。我请你。”
优太朗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室里忽然又传来了一阵肉体碰撞的脆响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密集,像是健太郎又开始冲刺了。
紧接着是结衣的淫叫声穿透了门板,那声线被操到完全变了形,从压抑的轻哼拔高成了毫不掩饰的浪叫,尾音在空中打着颤,黏腻的嗓音直直地往走廊里灌进来。
小春的头转向了门。
她听到了。
她皱起眉,嘴唇微微张开,抬头看教室门牌二年三组,优太朗他们班的教室。
她又转回来看着优太朗,那双圆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里面什么声音?”她问,手指指向门,“刚才就觉得有点奇怪”
优太朗的脑子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他迅速地把身体从墙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小春和教室门之间,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敷衍的挥手动作。
“没事。”他说。
撒第三个谎的时候语调比前两个都要快,快得像在赶时间,“就有同学在用教室的投影仪看电影。动作片。你懂的,打打杀杀的,声音有点大。”
小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持续了大约一秒半。然后她把头转回来,笔记本往怀里抱了抱,嘴唇抿了一下。她点点头。
“这样啊。”她说。
她没有继续追问。
也不知道她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门,也没有再看优太朗的表情。
她只是把手里那摞笔记本重新抱稳,转身朝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冲优太朗招了招手。
“走啦。甜品店两点之后人就多了,得快点才抢得到靠窗的位子。”她的语气恢复成了学妹带学长去吃饭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轻快。
优太朗跟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