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艾抹了抹眼泪:“要是换作我,我情愿和你死在一起。”
——太沉重了吧!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太沉重了。
吕一航尴尬地笑道:“我还是更希望我们能一起活着。”
就在这时,柳芭站起来,对沙发上的几人微微欠身:“你们先继续看吧,我去做午饭,失陪一下。”
吕一航也用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我去搭把手。”
“我,我也会做的,我也来。”仙波秋水不肯落单,急匆匆地跟上去。
总计三人离了座,宽大的沙发瞬间空了一半,女主人提塔无奈地笑了笑,“呼”地躺倒在背后的靠枕上:“那就先午休一下吧,电影要大家一起看才好看。”
别墅的厨房很宽敞,吕一航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一次踏入,都会感叹这里的壮观。
空间比他的卧室还大,大理石台面一尘不染,大功率油烟机如同悬在半空的UFO,架子上的刀具琳琅满目,正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来,铺洒在地砖上。
在这个干净而明亮的空间切菜颠勺,是一种多么愉悦的享受啊。
“这块砧板是用来切熟食的,这块是切生食,这块是切鱼的。菜刀都摆在架子上,可以随便拿,红色刀柄的用来切生肉,棕色的切熟肉,绿色的切蔬菜……如果用不习惯西餐刀的话,下面这层还有中式菜刀和日式菜刀,日本有很多种处理鱼类的刀具,都在这里了,你应该比我熟……”
吕一航像个老资历的主厨,给初来乍到的仙波秋水指点厨房设备。
“你还真是熟门熟路啊。”
秋水眨了眨又浓又长的睫毛,轻呼道。
白辣妹系了一条黑围裙,奶棕色的秀发绑成马尾,刘海也被拨弄了一番,露出光亮的额头。乍眼一看,反而分外有人妻味。
虽说看人不能只看皮囊,但看到秋水精巧的妆容和修长的美甲,谁都没法想象她其实擅长家务,毕竟早在高中时,她就努力撑起了遭受变故的家庭,这种责任感令人尊敬。
而且她既然生于点心世家,说不定继承了祖辈出乎寻常的烹饪技巧呢。
吕一航分辨得出秋水话中微妙的醋意,弦外之音是“你到底来提塔这里多少次啊”,但他避免了正面回答,以一句“因为做菜很有意思”搪塞过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吕一航回过头来,一位黑发飘扬的少女嵌在门框里,双腿分得很开,倨傲的站姿像极了“豆腐西施”杨二嫂。
吕一航的目光充满了诧异:“犹清,你来干啥?”
“你们仨……”夏犹清扭捏地玩弄指甲,尬笑了两下,“我闲着没事,也想来干点活。”
但这位也是实打实的大小姐,若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度,唯有提塔才能与她比肩,要进一步问她们为什么会被惯坏,就必须追究能干过头的巫沅君和柳芭的责任了。
“你又不会弄这些,到餐厅等着吧。”
夏犹清瞪了他一眼,但瞪得没什么底气:“擦擦盘子还是会的。”
由于洁癖女仆日复一日精心打理的缘故,玻璃橱柜里的碗盘光亮如新,挑不出半点毛病。吕一航犹豫着说:“也没盘子给你擦啊。”
正蹲在冰箱前取出食材的柳芭转过头,朝她笑道:“去窗台上的花盆里摘几片紫苏叶吧,然后洗干净。”
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拖拉下去,某位体质羸弱的法师可能有饿晕的风险。
和柳芭、秋水商量后,一致决定烧得简单一点。
她们各司其职地剁起了菜,从握刀的技法,就能看出这两个小厨娘有多老练,而夏犹清……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快点把菜刀从她手里抽走吧。
餐桌上,夏犹清端着一盘培根蛋炒饭,细细咀嚼着,吃得热泪盈眶:“自己动手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吕一航迷惑地瞟向她:“你做了哪些贡献啊?”
满打满算,只有加在炒饭里的手撕紫苏叶(因为被禁止用刀了)而已。
为了给电影马拉松腾足时间,午饭算是草草地敷衍了过去,饭后他们又回了客厅,捧着茶水聊着天,聚在沙发上落座。
夏犹清抄起遥控器,用班长似的口气指挥道:“好啦好啦,大家坐好啦,下一部是我推荐的电影。”
她用遥控器点开视频文件,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屏幕的一角闪现了片名,《花束般的恋爱》。
吕一航瞪大眼睛,仿佛心脏在这一瞬被揪紧,整个上半身都僵住了——PTSD发作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部电影?
他看过,夏犹清也看过,没必要再看一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