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弟弟不也已经进了八强吗?
也是本届新生中的佼佼者了。
由此可见,在异能者的世界里,轻视任何陌生的异能流派,就等同于犯下傲慢之罪,注定会让人吃尽苦头。
吕一航佩服地翘起大拇指:“这么说,你们一家也是个不得了的异能家族了,连姐带弟都这么优秀。”
“是啊,我们家族从来就是十字教马龙派的名门,在传媒界和政界都很有影响力,我祖父在黎巴嫩内战期间掌管了一家法语报社,我伯父曾是占据马龙派议席的左派议员,我父亲在战后参与了贝鲁特市中心的重建工程。我的长辈们在那个纷争不断的地方发过财、流过血,埋葬了三代人的理想,然后才到了我们这一辈……”夏尔贝勒讲起了家族的荣光,声音却越来越低,眼眶渐渐发红,最后自嘲似的微微一笑,“对不起,我喝多了。在你们大国的异能者眼里,那个国家发生的一切,只是蜗角蚊睫的争斗吧。”
“怎么会呢?”吕一航搂住夏尔贝勒的肩膀,高高举起酒杯,“为了第三世界的友谊,干一杯。”
这确实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和身世不凡的同学们谈天说地,聊一晚上也不会厌倦。
吕一航毕竟不常喝酒,对自己酒量没有自信,只品尝了几种低度的小甜酒,喝到了两腮微微发烫,当他走出大门的时候,被晚风一吹,也就清醒了。
但正在勾肩搭背的两个伙伴就不一样了,他们越喝越起劲,喝了至少十杯招牌的烈性精酿——
“要不要喝第二家?”夏尔贝勒口齿不清地嘟哝道,本就咖啡色的脸颊上涨出了红晕。
“好……”蒂亚戈垂着那只爆炸头,声音很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夏尔贝勒身上。
“你们都喝太多了。”吕一航拍拍他们的肩膀,劝道,“别喝第二家了,散会儿步就回去吧。”
吕一航扛着两个大男人的手臂,在人行道上艰难挪移。
霎时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的保育员,倚靠他的两人则是牙牙学语的小朋友,连走路都要由大人领着走。
但路过体育馆时,蒂亚戈抬起头,突然学会了说话:“机会难得,你们就不想切磋一下?”
吕一航急忙说:“喂,学校的运动场地是禁止酒后使用的……”
蒂亚戈笑道:“喝了酒就不能打拳吗?你个中国人不认识JackieChan吗?”
夏尔贝勒推了一把吕一航的后背:“你身上酒味最小,就靠你去借场地了。”
吕一航被催得无可奈何,只好拿着饭卡,到体育馆前台登记。
前台坐着一个学生会体育部的喽啰,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根本没看清到底来了几个访客。
吕一航办完租借训练场的手续,两个醉鬼再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钻进了体育馆。
所谓训练场,就是用来给学生练习格斗技巧的,馆内的空间很宽阔,挡板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将整片空间划成一块块长方形的场地,每块场地的大小都与羽毛球场相当。
此时已经接近12点,快到打烊时间了,自主练习的同学只剩下两三组,而且都在收拾东西,有说有笑地做着离开的准备。
吕一航走到他刚租借的4号训练场中,踩上了材质偏软的地面,回头问:“要不先做一下热身……”
说时迟那时快,蒂亚戈双手撑地倒立,韧劲十足的腰部一弓,足尖朝吕一航踢来,瞄准的是他的喉结。
如所有的街头长大的混蛋一样,他开门见山地发起进攻,省去了繁冗的社交礼仪。
这个动作过于花里胡哨了,说是杂技演员的表演也不过分,然而,在拳脚相撞的搏斗中,不能把“优美”和“无害”混为一谈。
吕一航顿时汗毛倒竖——这一刻,他想起了西迪的迅捷剑突刺。
在先前的梦里,西迪刺入他喉咙的那一剑,同样是如此不讲道理的速度,大巧不工,以快服人。
这一脚踢得毫不留情,那时感受到的恐怖再次攫取了他心脏。
这是什么技艺?这是什么天赋?要经过多久的苦练,才能到达这种境界?
这就是巴西战舞“卡波耶拉”!
这就是超越子弹的踢技!
…………………………
“教我『卡波耶拉』的师父,是一个糟老头子。”
把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蒂亚戈狠狠灌了口精酿啤酒润喉,将喝干了的酒杯往边上一推,眉飞色舞地说道,
“贫民窟寄居着很多犯过事的人,小偷、毒贩、逃犯……在所有该死的居民里,他也是最受嫌弃的那个。他住在一个幽僻的铁皮屋里,铁门裂了一角,时不时露出半张凶恶的臭脸。大人们都害怕他,都不敢靠近他的住处,只有小孩子愿意找他玩。唉,中国有句老话,『人不可貌相』,说得真对啊。其实只要和他混熟了,就知道他是个友善的好人,经常掏出零食分给我们吃,在小巷里踢足球时,我们也愿意带他一个。”
听蒂亚戈唠唠叨叨地讲故事,走神反而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跟他丰富多彩的见闻比起来,普通人的人生只会被反衬得无聊又无趣。
吕一航问:“这个老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