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突然全黑了”,那船员结结巴巴地:“还有,眼见着狂风就扑来了。”
“什么?”船长根本不相信,他自己一直盯着眺望镜,从未离开:“怎么会?”
他连忙一手划开船员,独自跑到甲板上确认。
根本不用确认,出了舱门,他就发现,船员说的都是真的。
这暴风的级别不低,他预估了片刻,就立刻转身回到了操作舱,拉响了警铃。
全船的队员立刻在操作舱外集合。
“再快点”,有资深船员不断提醒:“大事不妙。”
“各位”,船长走了出来,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但大船上的走廊里,是不间断一直有着灯盏的。
他们彼此的面容清晰可见。
船长皱着眉头,严肃地发号施令。
“我们遇到级别可以称得上前三的暴风了”,他开门见山。
众船员其实都有些紧张,但表面上还是最大限度地,维持住了大船上队员的基本素养,动都没动。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证实了船长所言。
“立刻执行风浪指令”,船长简单扼要地挥了挥手,就转身往顶层甲板攀登起来。
众人散开,开始根据各自岗位,来完成不同的使命。
船长第一个去亲自检查的,竟然就是比阿特丽斯十分感兴趣的动力舱。
只见他效率极快地走过一个又一个铁炉,关注的并非燃料是否充足,而是动力舱的四周是否漏水。
“动力舱的密封程度,决定了这艘大船在飓浪中求生的可能性”,他内心十分平静地回忆着,自己当年作为最年轻实习生其中一员,首次登上这大船前身的时刻。
那大船的通体亮得晃眼。
“怎么像是镶嵌了金银珠宝似的?”他忍不住请教前辈。
这位前辈不是旁人,正是日后,和自己“并肩作战”了一辈子的导师。
“胡说什么”,前辈正色地“训斥”了他。
年轻时的自己,跟前几日在大船上四处顽皮的比阿特丽斯乔治二人相比,可能还更加顽劣不羁。
他被前辈猛训了一通,不仅没有打击到他初出茅庐幼小的自尊心,反而在内心悄悄地自嘲到:“我真是来到了一所巨大的移动藏宝洞呢。”
后来,他渐渐成长为了新一代的大船负责人,每每和队友们谈起这座庞然大物,还是忍不住私下偷偷称呼它的外号。
刚刚他所坚持的标准,就是导师谆谆地教给自己的。
一开始他还不以为然,认为就算没了动力,这么多队友,就是持桨划水,耗费些时日,怎么也都能成功抵达岸边。
但导师罕见地掉下了眼泪,苦口婆心地将自己经历过的一次深刻教训,说了给他听。
从此,他再也没有忤逆过导师,哪怕私下的玩笑。
导师的队友,正是没有重视动力舱的密封性能,导致了船体在飓风中不可逆的损坏,差点全船的队友全都再也无法回到岸边。
自然,之后队友受到了最严厉的处罚,被剥夺了能从事此行业的执照。
“万幸,我们都保住了性命”,导师马虎地抹了摸眼泪,结束了这场难得的促膝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