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入口的瞬间——
“嗯……!”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极缓慢地阖上。
太舒服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极淡的甘甜从舌尖弥漫开来,仿佛深山初雪消融,冰泉回暖那种清冽的回甘。茶汤滑过喉咙时的触感如同液态的丝绸,温润、丝滑、无比柔软。
从丹田开始,一股暖流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般向全身蔓延。
那股暖流极其轻柔、极其温和,像是被浸泡在一池温热的泉水中。
暖流所到之处,每一寸肌肉的酸胀感都在瓦解,每一条紧绷的经脉都在放松。
“啊……”
陈以楠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不同于虚脱的那种乏力,这是身体主动疏散经络中的筋肉,仿佛她的四肢和躯干全都变成了温热的棉花,柔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她想抬手——手指动了动,却提不起任何力道。
她想转头——脖颈酥软如泥,只是微微偏了偏,便再也不想动了。
罢了,这么舒服,我还动弹做什么呢?
她往后靠去,躺椅恰到好处地承托着她的后背和腿弯,灵蚕丝垫柔软得像云朵。
她整个人陷在其中,像是飘浮在温暖的棉絮海洋上。
意识清晰,甚至可以思维说比平时更加清澈,只是身体完全不想动弹。
让她想起前世每一次雨天阴暗的房间里,听着沙沙雨声,娇躯深陷柔软的被窝,根本不想多动弹。
“好舒服……”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娇软,“这就是……悟道茶的效果吗……”
“只有彻底放松,闭眼,才可以进入明悟的状态。”
一旁的李枫同样如此,这种舒服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未曾闭目享受过。安稳,平和,洗涤了身心全部都烦恼与污秽。
“不错吧?”苏沐笙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同样带着悠然的慵懒。他显然对这种感觉习以为常。
“这茶的副作用,就是喝完之后全身酥软,大概要一两炷香的功夫才能恢复。”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所以我才说要躺着喝。以前有个擎天峰的体修弟子站着喝的,不信邪非得坐着喝,‘砰’一声就朝前摔了,脸着地,当时闹了不少笑话。”
陈以楠忍不住轻笑,笑声也是软绵绵的:“那好惨……”
“那……一两炷香之内……完全动不了吗……”李枫的声音也是温温吞吞的,像是舌头都懒得卷。
“也不是完全动不了,就是……身体不想动。你试试使劲,嗯,是不是觉得费这个力气完全没必要?”
李枫试着握了握拳。
手指确实能动,但那种感觉就像大冬天缩在温暖的被窝里,闹钟响了,你知道该起床了,手也能伸出去按掉闹钟,但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不要起来不要起来不要起来”。
“明白了……”他放弃了挣扎,重新瘫成一滩。
三人并排躺着,暮色的晚霞通红,从茶园的天际线上铺洒而下,将整片茶园染成了金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银芽茶的余韵,清幽的香气混着晚风中的草木气息,让人昏昏欲醉。
“苏哥……这也太享受了……”陈以楠半睡半醒,喃喃道。她感觉自己隐约进入某种空明的状态,澄澈的心中更好地审视内省。
他侧过头看向陈以楠——暮光中,她的侧脸轮廓柔美如画,微阖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全身放松的状态下,她平时那种清冷的神态完全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慵懒。
她的素蓝色宗门长裙,因为躺姿的关系,被胸前的饱满微微绷紧,勾勒出顶俏的轮廓。
银丝腰带松松地系着,腰肢的弧线从下方流畅地收拢又在胯部展开,被灵蚕丝垫衬得格外动人。
苏沐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以楠进入状态了,这天资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