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哼唱。
曲调模糊,听不清是什么歌,但旋律是柔和的、舒缓的、带着一种心情很好时才会有的轻快。
她大概是刚游完泳、洗完澡、换上干净舒适的家居服之后,整个人处于一种放松愉悦的状态——然后她在厨房里,一边煎排骨一边哼歌,给她提前回家的儿子做他最爱吃的菜。
这是一个母亲。
一个普通的、温柔的、爱儿子的母亲。
她在楼下做饭。
他在楼上硬着。
这个对比——
这个他妈的对比——
林墨的右手攥成了拳头。
不是要握住肉棒的那种攥法——是纯粹的、愤怒的、指甲掐进掌心的攥法。
指甲在掌心的肉里留下了四个月牙形的白色压痕,然后压痕迅速变红,渗出微微的刺痛。
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
愤怒自己的肉棒不听话?愤怒自己的大脑被欲望劫持?愤怒命运让他投胎成了这个女人的儿子而不是她的——
他的思维在这个位置急刹车。
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突然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剧烈颤抖,但惯性太大了,车没有停下来,只是速度变慢了——
而不是她的男人。
这个念头还是冲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牙齿咬紧,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
他没有动。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动。
连续震了三下。
他睁开眼,从地板上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膝盖弯曲的时候大腿肌肉在发抖——把裤子从膝盖提上来,拉好,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赵勇的微信。
赵勇:【墨哥】
赵勇:【台球打完了李浩那逼果然又赖账说下次再请】
赵勇:【妈的下次下次每次都下次】
赵勇:【你在家干嘛呢】
林墨盯着屏幕。
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惨白。
他的眼角还有一点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自己能感觉到眼眶内侧的那种微微的胀痛。
他打字:
林墨:【写作业】
赵勇:【切你就是无聊】
赵勇:【对了你吃晚饭了没】
林墨:【还没我妈在做】
赵勇:【又是你妈做的饭?】
赵勇:【你妈天天给你做饭啊太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