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洗完澡的余温,是因为镜子里那个女人的样子让她感到了一种复杂的、她不愿意去命名的情绪。
那个女人很美。
不是端庄知性的美,不是优雅从容的美,而是一种赤裸的、原始的、充满了性暗示的美。
那个女人的身体在黑色蕾丝下面像是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包装纸薄到几乎不存在,里面的内容一目了然,但正是那层若有若无的遮挡,让一切变得比完全裸露更加色情。
她转过身,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背面。
吊带在后背交叉,露出大片白皙的背部肌肤,脊柱的线条从颈根一直延伸到腰际,两侧的肩胛骨在她微微耸肩的时候像蝴蝶翅膀一样张开。
臀部的蕾丝面料在灯光下几乎完全透明,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的形状、颜色、甚至臀缝的深度,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镜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
“太过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但她没有脱。
她告诉自己:反正就在卧室里穿穿。门关着。林墨在自己房间里。不会有人看到。
她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了大约十分钟,头发半干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渴。晚饭吃的是面条,汤底放了不少盐,现在嗓子有点发干。
她放下吹风机,走到门口。
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
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想:林墨应该已经睡了。
刚才上楼的时候他房间的灯还亮着,但那是半个多小时前的事了。
现在快十点半了,他说今天累,应该早早就睡了。
她打开了门。
走出卧室。
走廊里没有开灯。
二楼的走廊是一条L形的通道,主卧在L的一端,林墨的房间在L的另一端,中间拐角的位置是卫生间。
走廊的顶部装着感应灯,有人经过的时候会自动亮起来。
顾雪晴的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没有穿拖鞋,赤着脚,脚底和地板接触的声音极其轻微。但感应灯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她的移动,头顶的灯管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然后亮了。
白色的LED灯光从她的头顶倾泻下来,照亮了整条走廊。
同一秒钟,走廊另一端传来一声门响。
林墨的房间门打开了。
他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但没有真正睡着。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种介于清醒和困倦之间的恍惚表情,眼睛半睁着,显然是起来上厕所的。
他抬起头。
看到了她。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天花板上,光线的角度造成了一种特殊的视觉效果。
从林墨的位置看过去,母亲站在灯光的正下方偏后一点的位置,光线从她的身后上方打下来,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轮廓光。
这种逆光的角度让她身上那件黑色蕾丝睡裙的透光性被放大到了极致。
薄纱在逆光中变成了一层几乎不存在的黑色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