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她是他的母亲,信任是天然的。这个阶段已经完成了。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就完成了。
独处——每周至少两个夜晚。周二和周四。
身体接触——昨天厨房里,他的手臂蹭到了她的腰侧。她绷紧了。她有反应。
突破——
他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但他已经开始计算走到那一步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次独处、多少次”自然的”身体接触。
上课铃响了。赵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后排。
林墨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但他的大脑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
9月24日,周二。
傍晚六点十五分,林建国从二楼的卧室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手提包——那是他值夜班时固定带的包,里面装着换洗的内衣、洗漱用品和一本他永远看不完的骨科专着。
林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写作业。准确地说,是把作业本摊在茶几上,笔握在手里,但一个字都没写。他在等。
顾雪晴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晚饭刚吃完,三个人在餐桌上坐了二十分钟,对话不超过十句。
气氛不算尴尬,但比以往安静了很多。
林墨注意到母亲今天换了一件更宽松的家居服——一件oversize的卫衣和一条灰色棉裤。
连脖子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穿再多也没用,妈。”他想,”我已经看过了。我知道那些衣服下面是什么。”
林建国走到客厅门口,停下来。
“我今晚值夜班。”他对着客厅的方向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厨房里的妻子和客厅里的儿子都能听到。
“知道了。”顾雪晴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水龙头的哗哗声没有停。
“小墨,你妈今天改论文可能改到很晚,你别太晚睡,明天还要上学。”
“好的,爸。”林墨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圈。
林建国穿好鞋,拉开大门。
秋夜的凉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儿子低着头写作业,姿态乖巧。
他的嘴角在转身的瞬间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走出门去,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车轮碾过车道的砂砾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小区的夜色中。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厨房的水龙头关了。
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了。
顾雪晴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了客厅的门口,停了一两秒,然后继续向楼梯的方向移动。
脚步声上了楼梯,一阶一阶地向上,越来越轻,最后是二楼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她没有和他说话。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林墨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