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还是很重。
但那个声音暂时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声,和窗帘缝隙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
九月底,蟋蟀还没有完全消失,远处的草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短促的唧唧声,在夜晚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分钟过去了。
他的心跳开始减慢了。
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慢慢降到了一百次左右。
还是偏快,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擂鼓一样的狂跳了。
他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试着做了两次深呼吸,腹式的,横膈膜下压,空气填满肺底。
“好了。”他对自己说。”过去了。你看,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荷尔蒙在作怪。你十八岁,雄性激素分泌旺盛,对异性产生生理反应是正常的。这是生物学,不是你的错。你只要控制住行为就行了。想法不犯法。”
他站起来。
他走向门口。
“去洗澡。”他对自己说。”冷水。十分钟。然后回来睡觉。”
他的手第二次握住了门把手。
金属表面上还残留着他上一次握的时候留下的掌汗,滑腻的,带着体温。他握紧了,手指收拢,掌心包裹住圆柱形的把手。
他没有立刻拧开。
他站在门前,握着门把手,呼吸悬在胸腔里。
三秒钟。
“去洗澡。”他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是命令自己的语气了,而是一种虚弱的、自欺欺人的请求。
他在请求自己去洗澡。
他在请求自己的手拧开这个门把手之后往右转,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而不是往左转,走向走廊中间的主卧。
五秒钟。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这一次它不再说那些露骨的话了。它只说了一句。
“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轻轻的。柔柔的。像是母亲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在他耳边说话的那种音量和语气。温柔的、安全的、让人放松警惕的。
“她醉了。她睡着了。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林墨的手指收紧了。
“你不碰她。你就看一眼。最后看一眼。看完就去洗澡。”
他知道这是谎话。他的大脑皮层清清楚楚地知道”看一眼”这三个字是一个陷阱。他在论坛上看过太多类似的描述了。每一个帖子里的”就看一眼”最后都变成了别的什么。他知道。
但他的手已经拧开了门把手。
咔嗒。
锁舌缩进了门框里。
门缝出现了。
走廊里的空气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一股和房间里不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