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张脸,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也许两个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她比什么都恐惧。
“你不懂什么是爱。”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是嘶哑的,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干燥的喉咙里往外挤。”你才十八岁,你不懂,你以为那是爱,但那只是……只是荷尔蒙,只是你的身体在……”
“那你呢?”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这两个字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的身体呢,妈?”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里面的水光还在,但水光之下有另一种东西浮了上来,一种危险的、灼热的、让她心脏猛跳了一下的东西。
“今天下午。”他的声音降到了极低的音量,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你的身体也有反应。”
顾雪晴的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那也只是……”她的声音在发抖。”那只是……生理……”
“我知道。”他很快地说,语气变回了温柔。”我知道,我没有在怪你,我也不是在说这证明了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个陌生人,我是你的儿子,你的身体……也许也认识我。”
你的身体也认识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胸口最软的地方。
因为就在三个小时前,她在浴室里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的身体记住了儿子的形状”。
而他在说同样的事。
从他的角度说出来的同一个认知。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她想说话,想反驳,想骂他荒唐,想告诉他那不是她身体”认识”他,那只是五年的饥渴让她的穴道对任何足够粗大的东西都会有反应,和他是谁无关。
但这个反驳本身就是她在浴室里已经推翻过的谎言。
如果和他是谁无关,为什么手指做不到?为什么按摩棒做不到?
她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闭合的眼睑下面挤出来,顺着脸颊两侧无声地滑落。
“你让我怎么办。”她的声音轻到几乎消失在空气中。”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林墨。”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有,我做不到当你不存在,我做不到不去想你。”
他的双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妈,我不是要你原谅我,今天的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至少现在不会,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爱你,不只是作为你的儿子,是全部的、完整的、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的全部的那种爱。”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
“即使你觉得这很恶心,即使你恨我,即使你以后再也不愿意跟我说话,我还是爱你。”
顾雪晴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蹲着的儿子。
台灯的暖黄色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年轻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他的眼眶是红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了,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情绪激动而呼吸不太均匀,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明显。
他的眼睛里有欲望。
即使在这个时刻,在那些泪水和颤抖和”对不起”和”我爱你”之下,她依然能看到那层欲望的底色,像是火焰被水雾遮挡但从未熄灭。
但是。
那里面也有痛苦,真实的痛苦,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发现自己欲望的对象是自己母亲时的那种撕裂和恐惧,他不是在表演,至少,不完全是在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