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她。
顾雪晴没有抬头。她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了两口饭,嚼了,咽了。
“你吃完了没有?”她问,声音有些沙。
“吃完了。”
“那把碗放水池里。”
“好。”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和筷子端到了厨房水池里。然后走回来,经过她身后的时候,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
只是搭了一秒。
手指的力度极轻,像是路过时随意碰了一下。
但那一秒钟的接触让她的肩膀肌肉整个绷紧了。
“我上去写作业了。”他说,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妈,你慢慢吃。”
他的手离开了。
脚步声走向楼梯,一级一级往上,然后是二楼的门开了又关上。
顾雪晴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面前是吃了一半的饭和没怎么动的菜。
她的膝盖还能感受到刚才那只脚踝的温度残留。
不是真实的温度了,是记忆里的、幻觉般的温感,停留在她膝盖内侧那两块被夹过的皮肤上,像被人用指尖写了什么字在那里一样,清晰而固执地存在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米饭已经凉了。
她吃不下了。
她放下筷子,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扣,闭了一下眼睛。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然后她睁开眼,站起来,收拾碗筷,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把脏碗放进水池里冲水,一件一件地做。
做家务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知道。
楼上那个人不是在写作业。
他在等。
等她洗完碗。
等她上楼。
等她洗完澡。
等她关了灯躺在床上。
然后他会来。
她的手攥着洗碗海绵,热水冲着碗底,蒸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