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
“年级前三十。”
“前三十?”顾清寒挑了挑眉。“你妈当年是年级第一。”
“那是我妈,不是我。”林墨耸了耸肩。“基因这种东西,不是百分之百遗传的。”
“你爸当年也是年级前五。”
“所以我前三十已经是基因突变了。”
顾清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一个被忍住的笑。
顾雪晴在旁边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什么基因突变,你就是不够努力。”
“妈,你当着小姨的面打我,我面子往哪儿搁?”
“你有什么面子?”
“我好歹是个男子汉。”
“男子汉考年级前三十?”
“……”
顾清寒终于没忍住,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两毫米。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林墨注意到了小姨那个极其细微的笑容变化,在心里记了一笔。
冰山不是没有裂缝,只是裂缝太小,需要更精准的工具才能撬开。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话从学习成绩转到了顾清寒的工作。
“你那个并购项目进展怎么样了?”顾雪晴问。
“还在尽调阶段,对方的财务数据有些问题,需要重新审计。”顾清寒简洁地回答。
“听不懂。”顾雪晴诚实地说。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的账本可能有假,我们在查。”
“那能查出来吗?”
“能。”顾清寒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太阳明天会升起”。“没有查不出来的账,只有不够仔细的审计师。”
“你手下那些人靠谱吗?”
“不靠谱的早被我开了。”
林墨一边听着小姨谈工作,一边在心里补充着对这个女人的认知。
果断。冷静。自信到近乎傲慢。
但这种傲慢不是空中楼阁式的自大,而是建立在真实能力之上的底气。
这样的女人,在职场上一定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但在私人领域呢?
一个三十一岁的单身女人,独居在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里,工作到深夜,用代餐奶昔填饱肚子,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开会。
掌控一切的背后,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孤独。
她不是不需要人陪,而是不允许自己需要人陪。
因为“需要”意味着“依赖”,“依赖”意味着“失控”,而“失控”是顾清寒字典里最不能容忍的词。
林墨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的弧度在碗沿后面微微加深。
越是害怕失控的人,一旦真的失控,崩塌得就越彻底。
“小墨,你在笑什么?”顾清寒忽然开口。
林墨抬起头,表情自然。“没笑啊。”
“你刚才嘴角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