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感情说得跟并购项目似的。”
“并购项目至少还有尽调流程,感情连尽调都没有,全凭感觉,风险更大。”
顾雪晴看着妹妹,叹了口气。“清寒,你有没有想过,你列的那些条件,其实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列了一堆‘不能怎样不能怎样’,但你从来没说过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顾雪晴的声音放柔了。
“你不是在找一个让你心动的人,你是在找一个不会让你不舒服的人。这两者差别很大。”
顾清寒沉默了。
手指在酒杯边缘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心动这种东西……”顾清寒的声音低了下去。“太不可控了。”
“不可控才是感情啊。”
“所以我不需要。”
顾雪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给妹妹又倒了半杯梅子酒。
“喝吧。今晚别走了,喝了酒不能开车,住客房。”
“我就喝了两杯,八度的,吹一下就过了。”
“十一点了,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姐,我三十一了,不是十三。”
“三十一我也不放心。”顾雪晴的语气不容商量。“客房床单是新换的,洗漱用品柜子里都有,睡衣我给你拿一套我的。”
“你的睡衣我穿不了,胸那里……”顾清寒比了个手势,没说完。
“我有宽松的T恤。”
“……行吧。”
十点半,顾清寒洗完澡,换上姐姐给的那件灰色宽松T恤和一条黑色棉质短裤,走进了二楼的客房。
客房在走廊的最里面,紧挨着林墨的房间。
经过外甥房间门口的时候,顾清寒放慢了脚步。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里面很安静,大概在看书或者玩手机。
顾清寒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客房,关上门。
客房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一个衣柜。
窗帘是米白色的,拉上之后能挡住外面路灯的光,但挡不住月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顾清寒关掉台灯,躺下来,拉好被子。
被子是新的,有洗衣液的清香味。枕头软硬适中,高度也合适。
客观来说,睡眠条件比她自己家好。
但就是睡不着。
十一点整,顾清寒翻了第四次身。
从仰躺翻到左侧,又从左侧翻到右侧,最后又翻回仰躺。
天花板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平面,没有任何可以聚焦的点。
大脑却异常活跃。
不是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