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外甥弯腰的那两秒钟里,顾清寒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判断。
双肩收紧,脊背挺直,交叠的双腿换了方向。
这是她在酒会上被男人偷看时的标准防御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自动执行。
问题在于,这个防御动作通常伴随着一种情绪。
厌恶。
在酒会上,每当有男人用那种目光看她的腿,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厌恶。
那种厌恶是本能的、即时的、毫不犹豫的,像是皮肤碰到滚烫的铁板时的缩手反应。
但今晚没有。
今晚,当她的身体做出防御动作的时候,内心涌上来的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顾清寒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试图找到一个精确的词来定义那种感觉。
不是厌恶。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也不是……愉悦。
绝对不是愉悦。
她在心里用力地否定了这个选项。
那是什么?
紧张?
不完全是。
警觉?
接近,但不够准确。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一个不该注意到你的人注意到了。
就像你在一个房间里,以为自己是隐形的,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穿透了你的隐身衣,看到了你以为没人能看到的部分。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不是厌恶,是不安。
不安才是那个准确的词。
顾清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安。”她在黑暗中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就是不安。
因为外甥的目光和酒会上那些男人的目光有一个本质的区别。
酒会上的男人看她的腿,是一种单向的、消费性的注视。
他们看完就完了,不会记住,不会分析,不会在看完之后用一个“食堂阿姨”的笑话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
但外甥不一样。
外甥的目光里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她暂时还说不清楚,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荷尔蒙驱动的青春期男生的偷窥。
那里面有策略。
有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