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顾清寒。
你管着一个三百人的团队,你见过董事会上拍桌子掀茶杯的场面,你在对手律师团连续八小时的质询中面不改色。
你不可能连一顿早餐都应付不了。
深呼吸。
这一次,深呼吸勉强起了一点作用。
顾清寒下床,走到客房的小卫生间里,打开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
黑眼圈很重,眼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紫色,像是被人用手指按出来的淤痕。
嘴唇干裂,因为一整夜的浅呼吸和反复喝水导致的交替脱水。
头发散乱,昨晚睡前没有扎起来,现在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顾清寒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洗漱。
冷水洗脸。
刺骨的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
刷牙。
梳头。
把头发盘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换衣服,昨天带来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灰色高领羊绒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没有带文胸,昨晚穿姐姐的睡衣时没穿,现在也懒得翻了,羊绒衫够厚,看不出来。
最后,从化妆包里掏出遮瑕膏,对着镜子仔细地遮了黑眼圈。
遮了两层。
效果一般。
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
七点二十八分。
顾清寒站在客房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
推门。
走廊里很安静。
经过林墨的房间时,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顾清寒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像是经过一个危险区域。
下楼。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鸡蛋碰击碗沿的清脆声响。
还有一个声音。
哼歌的声音。
姐姐在哼歌。
一首老歌,调子轻快,像是心情很好的人才会无意识哼出来的那种。
顾清寒走进餐厅的时候,看到了厨房里的顾雪晴。
宽松的米白色棉质家居服,碎花围裙系在腰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正站在灶台前翻煎蛋。
听到脚步声,顾雪晴转过头来,笑了。
“清寒,醒了?来,先坐,早餐马上好。”
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