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累。
顾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着,但速度又慢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键盘的嗒嗒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长条暖黄色的光带。光带的边缘刚好落在茶几的一角,把那杯喝了大半的咖啡照得发亮。
空气中有淡淡的咖啡香味,混着羊绒衫上的某种香水味道。不是浓烈的花香,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木质调的香气,像是雪松或者白檀。
林墨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的小姨。
不是偷看。
是正大光明地、安安静静地看着。
目光从顾清寒的脸开始,沿着脖颈的线条向下,掠过锁骨,掠过胸前的弧度,掠过腰部,掠过牛仔裤包裹的大腿,最后落在那只踩在沙发边缘的脚上。
然后再从脚回到脸。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五秒。
不快不慢。
不躲不闪。
顾清寒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像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沿着身体的轮廓缓缓划过。不是灼热的,而是温凉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从容。
键盘上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上的光标在一个单元格里闪烁着。
顾清寒发现自己过去三十秒输入的数据全是错的。
小墨。
嗯?
你一直盯着我看,有什么事吗?
声音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淡然。
职场上练出来的语气控制。
完美的。
但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正常的小姨被外甥盯着看,应该是随口说一句看什么看或者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语气带着调侃和亲昵。
而不是这种字斟句酌的、刻意保持距离感的你一直盯着我看,有什么事吗。
林墨笑了一下。
很自然的、带着少年感的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姨今天挺好看的。
……顾清寒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了一瞬。你这孩子,嘴倒是甜。
不是嘴甜,是实话。林墨的目光落在顾清寒的脸上。小姨把头发放下来比盘起来好看。
是吗。顾清寒的语气淡淡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在学校不好好上课,跑回来夸小姨好看?
下午体育课,老师请假了。
那也不至于回家吧,自习不行吗?
自习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