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一个个被救出来的身影中,没有程向安的影子。
他又点了一支烟,含在口中却没有抽,直到呼吸和感官被呛的发干、发痒、刺疼。
沈书翊垂眸,将香烟在只见捻灭,旁边的助手感受着他身上的冷意,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等待他下一步的命令。
良久良久后,沈书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人送出去了?”
助手:“是……回不来了。”
送出国,葬身在异国他乡,只有死人的嘴最牢固。
沈书翊拄着拐杖起身朝楼上走,声音淡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该只局限于四方城内传播……”
该让全国,乃至成为一起世界新闻。
才不负,陆爷的影响力。
一场婚礼,半城的名流豪商殉葬,足够他“流芳百世”。
助手应声:“是。”
转身的瞬间,助手试图从沈书翊沉稳上楼的姿态中,找出一点对那位美丽新娘的不忍和担忧。
可,没有。
无人能轻易从沈书翊的言谈举止中窥探到他真实的情绪。
沈书翊想,不受控的棋子,生出野性报复心思的棋子,早该被覆灭,早就该——
距离婚礼现场最近的三甲医院,在这座老城天色已经擦黑的时候,人满为患。
受伤人数高达两百余人,重伤者50人,现场宾客除了最开始察觉到事情不对就率先跑出去的几人外,其余人员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烧伤。
陆危止躺在病**,伤口还没处理完,就被相关领导询问当时现场的情况。
这起事件,牵连太多。
隔壁病房内。
程向安身上华丽的婚纱,早已经在大火中毁于一旦,她身上裹着陆危止的外套,白皙的小腿上留下一片无法除去的伤疤,此刻腿上正裹着纱布,安抚受到惊吓后始终无法平复情绪的女儿。
小程意一直被陆赫护着,虽然没有经受皮外伤,但婚礼上惨烈的画面给她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恐怖记忆。
陆赫伤的有些重,后背一大片都被烧伤,现在只能趴在病**,动弹不得。
谢昭白胳膊上裹着纱布过来,却在病房门口被拦下。
他轻扫一眼就知道,守在病房前的,并不是陆危止的人。
是官方人员。
官方下场,是保护,也是……钳制。
这样大的事件,一定要有人对此次灾难负责。
谢昭白:“姐姐,是我。”
程向安掀起眼眸,告诉门口的工作人员:“让他进来吧。”
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后这才放行。
病房内有孩子,他们聊天并不方便,程向安哄睡了女儿,将她放在陆赫的病**后,拖着腿走到窗边。
谢昭白抬手扶她,“慢点,伤的怎么样?”
程向安站稳身形,“没事,一点皮外伤,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谢昭白不动声色的朝着外面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后,才说:“负责人婚礼刚开始就出了国,场地本身没什么问题,也不是第一次被用来开展大型活动,一切单独看,都是合规合理,场地布置也没有问题,那烟花的安全性也经过不止一次的测试……”
可所有合规合理的安排凑在一起,就顺理成章的造成了眼下的这场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