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地下室,曾被上一任主任用来驯养大型犬类,程向安低价购买这处房产,原本是看中设施和空间可以用来堆放货物,现在看来,可以另作他用。
工作人员接过地址时,听到程向安说:“连同关押他的笼子一起送进去。”
工作人员以为她是怕有危险,再三作出保证:“拍品已经被注射了药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力量已全然无法抗拒一名成年女性。”
程向安炳不信任沈书翊这样的人会让自己沦落到被拍卖的地步,但真假已经无所谓,她只想要让他生不如死。
玻璃房内的男人不知道透过单面玻璃深邃的眸子抬起。
程向安明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咬紧了后槽牙。
走出会所时,程向安直接开车前往那间地下室。
车辆一路疾驰,速度无法平复她血液里的躁动。
她确定那个男人就是沈书翊,却猜不透他又在搞什么鬼。
但,不足半年的性命倒计时,任他智极近妖又如何?
机关算尽,拼不过八字。
这或许就是上帝对罪孽深重之人的惩处。
车窗外,四方城夜色中的霓虹璀璨。
流光溢彩的光线穿过车窗落在程向安精致漂亮的脸上,却只留下一片晦暗。
囚徒。
有囚徒的待遇。
程向安紧握着一条马鞭,推开地下室的门。
寂静的夜色里,厚重的铁门“吱呀”作响,刺耳的声响撕开多年前程家覆灭的那场血色悲剧。
程向安谈生意时喜欢穿皮鞋,红底被掩盖在黑色的鳄鱼皮下,是克制的张扬。
女士皮鞋踩踏在水泥地面,“踏踏”作响。
不是弹奏在钢琴上清脆的悠扬,是被血海深仇生生压下的步步沉稳。
昔年,她是脚步轻快,裙摆和发丝都透着灵动的程家神明少女。
后来,那年的程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这一切一切的根源——
是他的贪婪。
是沈书翊嗜血的贪婪,让她在那年成了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程向安脚步站在铁笼前,看着笼内双手被吊挂,跪在水泥地上的男人。
笼内的沈书翊缓缓抬起头,隔着那如同监控一样的铁笼,静静的看着她。
四目相望。
沈书翊勾起唇角,笑着告诉她:“穗穗,半年,半年之后我会死,我给你半年的时间报仇,喜欢这个礼物吗?”
他平静的说出这番话,眼中没有对过往行为的半分忏悔,有的只是置生死于不顾的疯狂。
藏匿在温润斯文下的疯子。
程向安也笑了,她眼底恨意翻涌,生生逼红了一双漂亮的眸子。
葱白的手指打开铁笼,她站在沈书翊面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告诉他:“你没有半年了。”
这是程向安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啪啪。”
程向安狠狠抽了他两巴掌后,握了握马鞭,看着只能跪在地上的男人,使足了全力,鞭鞭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