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欠我们家的。”
“这是你欠我爸妈和哥哥的。”
“你该死。”
“你早就该死!”
沈书翊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嘴角呛出一口鲜血。
恨意蚀骨,是每次想起骨头都会“咔咔”作响的程度。
他不是功败垂成。
她的余生,不会有人能撼动他在她心中恨的位置。
嘴角的血液因为他微微仰头的动作,倒流到眼角,他唇角勾起,染血的手转而握住她的脚踝,声音低至不可闻,他在笑,笑着说,“穗穗……”
“死亡……不是……终点……”
他这样的人,从来不屑去做白头翁。
无论是失能还是失智,他都宁愿选择死亡。
他活着,如果不能掌控一生,那合该去死。
死在她手上,怎么不算是死得其所。
程向安脚下踩蹍着他的伤口,告诉他:“你死了,跟我看到路边死掉一只碍眼的蟑螂没有任何区别,我只恨,没有能力早点送你去死。”
自他死后,尘归尘,土归土。
“我会让人抹掉你在这座城市,在互联网上所有的痕迹,你这样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事情,几年后,都不会有人再记得……”
爱或许永恒,恨也不会是,但遗忘会是。
对于沈书翊这样自负到觉得自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来说,他所有轰轰烈烈的过往被所以人遗忘,才是对他最终的报复。
就算是做阶下囚,都泰然自若的男人,平静的眼底终是出现了其他异样的神色。
陆危止赶到的那刻,正好看到只余下最后一口气的沈书翊。
他冷着脸看着程向安还在流血的手,鹰隼的眸子扫视过她周身上下,确定她身上再没有其他伤痕后,将气若游丝,随时都要咽气的沈书翊从地上拽起来,将他按跪在程家人的墓碑前。
“噗通”一声,是膝盖跟水泥地面最激烈的碰撞。
沈书翊所有的意识消亡前,视野之中最后的光景是被他亲手害死的程家人的名字。
再智极近妖,聪明于顶的人,死亡的这一刻,也不过如同蝼蚁般寂静。
四方城下雨了。
没有刮风,只有雨水静静的落下。
像是一场压抑经年的哭泣,因为憋的太久,已经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在无尽的流。
陆危止冷着脸将外套脱下来,盖在程向安脑袋上,一句话没跟她说。
陆贰见状忙回去拿伞。
谢昭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刚刚点燃的香烟已经被雨水浇灭,他还捏在指尖。
医院内。
程向安的手缝了十七针,陆危止就那么坐在旁边看着医生给她处理伤口,从他大步流星的跑入墓园开始,他就没有跟程向安说一句话。
医护人员察觉到二人之间气氛的诡异,处理好程向安手上的伤口后,叮嘱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便全部离开。
偌大的vip病房内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