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原本纵横交错的裂痕被新生的冰层覆盖。
那些裂痕中残留的赤红光芒被封存在幽蓝的冰层之下,如同琥珀中凝固的远古血脉,透出微弱而妖异的红光。
冰火空间的穹顶,那轮由火焰凝聚而成的赤红烈阳在冰河之力的侵蚀下迅速黯淡,被一层又一层的冰霜覆盖,最终化作一轮悬挂在冰穹之巅的幽蓝冰轮,散发出清冷而孤绝的光辉。
整个空间在这股力量之下发出了低沉的轰鸣。那轰鸣声并不震耳,却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带着洪荒初始的苍茫与厚重。
柳欲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拢。
脚下的冰面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冰川自裂缝中轰然升起。
那冰川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晕,内里却隐隐可见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在缓缓游走,如同某种古老而玄奥的阵纹。
冰川越升越高,最终在他脚下化作一座巍峨的寒冰王座。
他一手搂着九湮纤细的腰肢,身形微动,便已悬浮于冰川之上。
两人并肩立于冰穹之巅,俯视着下方被彻底冻结的冰火空间。
九湮依偎在柳欲怀中,那双含着春水的眸子中满是痴迷与崇敬。
柳欲再次抬手,五指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随着他手掌的动作,冰面上方骤然浮现出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细小如尘,却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空间。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飘浮、旋转、汇聚,如同漫天星斗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搅动。
光点越聚越多,越转越快。
它们在冰川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幽蓝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向某个遥远得无法想象的时空。
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古老而庄严,如同洪荒时期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钟鸣。
柳欲望着那漩涡,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万年之前穿越时空传来。
“数万年前,此界天道不知何故,竟生出了灵智。”
他的声音在冰川上空回荡。
随着他的话音,那幽蓝漩涡中央骤然亮起一点光芒。
光芒迅速扩大,将整个漩涡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当白光渐渐消散时,漩涡中央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数万年前的天地。
苍穹之上,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于天际,将整个大陆笼罩其中。
屏障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如同锁链般层层交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
无数修士御剑而起,冲向那道屏障,却在触及屏障的刹那被一道道天雷劈得形神俱灭。
他们的身躯化作齑粉,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灰色的雪覆盖了大地。
画面不断流转。
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前仆后继,试图突破那道屏障。
他们有人修为通天,有人法宝绝世,有人阵法精妙,有人丹药神奇。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那道屏障始终纹丝不动。
天雷无情,每一次降落都带走无数生命。
尸骨堆积成山,鲜血汇聚成河。
“初生灵智的天道有了私念,便封锁了此界飞升的渠道。数以万计的修士尝试突破天道的阻拦,皆以失败告终,身死道消。”
柳欲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沉重。
画面中那些修士临死前扭曲的面容,那些被天雷劈成焦炭的残躯,那些在绝望中仰天长啸的身影,都在诉说着那个时代的悲哀。
“天封之下,众生如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