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开口继续追问,司空相却摆了摆手,说道:“我知家主要问我什么。”
“哦?”我挑了挑眉,静待他的下文。
司空相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天际舒卷的白云,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悠远而沧桑,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年轻时,司空相也曾满腔热血,立志学文,想要考取功名,辅佐明君。”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无奈当时朝廷昏暗,奸臣当道,我空有一身抱负却报国无门。盘缠用尽后,竟落魄到流宿街头的地步。那年冬天极冷,我饿了三天三夜,眼看就要冻饿而死在街头……”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在那时,正好有一位好心的小姐路过。她见我可怜,便让人给了我一碗热饭,几两碎银,我这才幸免于难。”
司空相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那一碗饭的救命之恩,司空相时刻铭记于心,不敢有片刻忘怀。”
我听到这里,心中顿时如明镜一般,惊问道:“你说当初救你的那位小姐……是玉慧?”
司空相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知什么时候,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智者,清逸的脸庞上竟已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问:“所以,这次是玉慧求你,让你帮助我的?”
司空相抬袖拭去泪水,坦然答道:“不错,夫人确实有开口要求我帮你。我助你,固然有报恩的成分在里面,但这只是其一。”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浑身散发出一股谋士特有的傲骨:“其中更重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司空某人自己的一腔抱负!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若说我司空相背叛了南宫世家,倒不如说,是南宫旺彻底让我心死了!”
提起南宫旺,司空相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近年来,南宫旺刚愎自用,一改昔日任人唯贤的作风,反倒去宠信天狐那种奸佞小人!在南宫世家许多关乎生死存亡的重大决策上,他屡屡犯下致命的失误,生生把南宫世家的大好形势断送得干干净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若不是他盲目自大,轻狂草率,偏信天狐的谗言去主动招惹沈家,何至于落得个被人出卖、身败名裂的悲惨结局?这样的庸主,如何值得我司空相去效忠?!”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倾诉,感受到他心中的愤懑与不甘。
我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一切俱已成过去,司空先生勿再记挂于心。”
说完,我转身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两杯残酒,递了一杯过去。
“是啊!”司空相接过酒杯,仰头哈哈一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明天,将会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他举起酒杯,与我重重一碰,仰起脖子,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我也一饮而尽。两只酒杯放下,彼此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那是只有枭雄与谋士之间才有的惺惺相惜。
司空相前脚刚走,一阵熟悉的环佩叮当声便在门外响起。
文玉慧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一身雍容、端庄贤淑,却为了我不惜大开杀戒、费尽心机为我搭桥铺路的女人,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感动。
我大步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她那柔软丰腴的娇躯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文玉慧顺从地贴在我的胸膛上,发出一声舒心的叹息。她闭上眼睛,贪婪地感受着我怀抱的宽广与温暖。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美妇人,轻声问道:“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文玉慧身子微微一震,抬起头,那双凤眼有些忐忑地看着我:“你……你都知道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轻轻抚过她光滑的脸颊:“应该说,是我都看见了。”
文玉慧听罢,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如释重负地娇笑了起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就你这双眼睛最精了。南宫野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用那种眼神看你,对你心怀不满。他死有余辜!我绝不允许这世上有任何人,能危害到你分毫。”
听着她这番狠辣却又透着无比痴情的话语,看着这个为了我连双手沾满鲜血都不在乎的女人,我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我低下头,深深嗅着她发丝间散发出的兰花幽香,随后在如雪般洁白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玉慧,谢谢你。”我轻声说道。
文玉慧幸福地“嗯”了一声,将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脖颈上,柔声道:“知道吗?人家还是喜欢听你叫人家‘玉慧’。那样的感觉,让人家觉得好亲切,好温暖。我不喜欢你冷冰冰地叫人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