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说着什么,眼睛却不在她脸上。
他盯着那薄纱下面黑色细绳勒出的格子,盯着那从格子里微微鼓出来的白腻的肉,呼吸都粗了。
“陪我们玩玩嘛……”那声音被风送过来几个字,“这么热的天……别一个人坐着……”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笑着,往前凑。
妈妈抬起眼。就是那个抬法,我太熟悉了。右眉微微抬了抬——只抬一毫米,却让整个世界都矮了半截。
那冷冽的目光从那几个男人脸上扫过。
从蹲在最前面的那个,扫到靠在伞杆上的那个,扫到假装看海的那个,扫到后面那几个。
只一扫,不到两秒。
那几个男人的笑容,同时僵了僵。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羞恼——是那种法学院教授特有的目光,是看人下菜碟时的目光,是审判众生时的目光。
那目光在说:你们是什么货色,我一眼就看穿了。
那目光在说:你们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已经知道有多可笑了。
那目光在说:你们不配。
可那目光下面,是那薄薄的纱衣,是那黑色的细绳,是那细绳勒着的饱满,是那饱满上沁出的细密的汗珠,是那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光。
冷!艳!冷得像冰,艳得像火!
那蹲在最前面的壮实的,被那目光一扫,笑容僵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可他还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手伸出来,像是要碰她的肩膀。
妈妈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只落了一秒。
那手就停在了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它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壮实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是畏惧?
是敬畏?
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之后的不知所措?
旁边那个靠在伞杆上的,赶紧堆着笑凑上来,想打圆场。他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是“别介意”“他没别的意思”之类的话。
妈妈侧过头,看向他。
那右眉又抬了抬。
这次抬得高了一点点。
嘴角弯了弯——不是笑,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是法学院教授才会有的弧度。
那弧度在说:我介意不介意,轮得到你来问?
那人也僵了僵,讪讪地闭上嘴。
后面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挠了挠头,讪笑着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走吧走吧”。
还有人站在那里,张着嘴,目光还黏在妈妈身上,舍不得移开。
蹲在最前面那个壮实的,终于把手收回去了。
他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换成了另一种——是那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