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肉身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疼得连灵魂都在颤抖,但我仍维持着灵台清明,咬牙支撑。
这时候若倒下,一切都完了。
两女见状,虽是心如刀割,却也只能听话定在原地。
珺娘紧咬着下唇,唇上已渗出血珠,握着剑的手不住发抖,却终究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雪儿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淌了满脸,却也没有违逆我的命令,紧紧守在珺娘身侧。
她们知道,此刻若再为我分心擅离职守,那才是真正害了我。
我咳了一声,喉咙腥甜翻涌,一块暗红的肺片被咳了出来,落在墨锭上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昏厥过去,但我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然后艰难地撑坐起来,取出疗伤丹药吞下。
每动一下都疼得灵魂出窍,骨骼碎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我硬是一声不吭地咬牙承受了下来。
此刻的局势,是内外皆敌。
外面是即将突破洞虚的陆天阙,怀里是彻底失控暴走的赤孽凶剑,哪一个都是致命的存在。
我已经没有灵力催动玉符,这上面的禁制又只有我能激活,我就是想交给珺娘使用都不行。
现在只能靠我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一切,速战速决。
“孽畜!今日留你不得!定要将你彻底驯服!”
我怒骂一声,尝试将神识探入剑中。
可神识刚触碰到剑身,便只瞥见一条庞大得无边无际的赤红龙尾在识海中一闪而过。
那龙尾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如磨盘大小,散发着蛮荒凶戾的气息,仅仅是惊鸿一瞥,我的神识便被一股暴戾至极的力量拍了出来。
我脑中嗡鸣不止,正欲咬牙再探,赤孽却猛地一震,自我手中挣脱而出!
它化作一道猩红刺目的血光,挟着无尽凶戾煞气与滔天恐怖杀意,划破长空,直直朝着那枚悬在半空的血茧扑去!
包裹在血茧外那层坚不可摧的绿色光幕陡然一颤,惊惶失措般主动散去!
那截绿色木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令它恐惧到极致的存在,抖如筛糠,再也不敢逗留,光芒一闪便飞回陆天阙怀中,再不复出。
噗!
那血茧坚韧的表皮在赤孽面前如同豆腐般不堪一击,被赤孽径直插入血茧之中,剑身没入一半。
紧接着,滔滔血气如鲸吞龙吸一般,疯狂地被那柄猩红凶剑吞噬。
赤孽的剑身变得愈发猩红欲滴,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剑身上流动,发出满足的嗡鸣震颤,如同活物在畅饮甘泉。
那包裹着陆天阙的血茧自然也感应到了这致命的危机,不甘示弱地发狠吸收起战场上的血气来,拼命与赤孽争抢。
一时之间,一剑一茧竟在这轩辕山上空展开了一场诡异的拉锯战,抢夺起漫山遍野弥漫的浓郁血气。
血茧与赤孽同时疯狂吞噬,战场上血雾翻涌,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如同两股巨力在拉扯同一匹猩红的绸缎。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淡,而双方之间的角力却越来越激烈。
我瘫坐在墨锭之上,浑身浴血,骨骼尽碎,却死死盯着半空中这一幕诡异的景象,心中念头急转。
而那血茧之中,陆天阙的心跳声,已经越来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