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剑身之上猩红光芒骤然暴涨,一道道细密的血线从血茧表面被强行剥离出来,犹如剥皮抽筋一般,硬生生将陆天阙凝聚的本源血气拉扯出来。
血茧开始剧烈颤抖,厚重如玉的茧壁迅速变薄,原本凝实的妖纹也变得模糊不清。
陆天阙再也撑不住了,他若继续维持秘术,便不是破境,而是要被这柄凶剑连人带茧吸成枯骨!
他杀人无数,双手沾满的血比这片战场上的血还要多,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当成食物。
“韩枭!”
血茧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的血色碎光,其中大半还没来得及落入他的体内,就被赤孽剑身上爆发出的虹吸之力一扫而空。
一道人影自其中踉跄踏出。
陆天阙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身上的气息虽比先前强横许多,却并未真正迈入洞虚,只堪堪停在半步洞虚之境。
那股强行拔高后又被打断的气机在他周身乱窜,使得他的皮肤时而浮现人族模样,时而又冒出大片妖鳞或杂乱毛发,看上去狰狞而妖异。
他盯着赤孽剑,眼中的贪婪与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一柄凶剑!”
他猛地伸出手,竟想直接夺剑。
“既然坏我大道,那便拿你来补!”
陆天阙探出的手掌覆盖着一层紫黑妖毛,五指如钩,掌心有妖火凝聚。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剑柄,赤孽却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花哨的术法。
那柄剑只是微微一颤,剑锋划出一道简单到近乎朴素的弧线,干脆利落地将他那只手臂齐肘斩断。
切口平滑得像是镜面,半息之后才有鲜血喷涌而出。
断臂飞起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那条布满黑毛的手臂在空中翻滚着坠落,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紫色的血珠在半空中喷洒。
那截断臂落在地上,毛发褪去,五指渐渐松开,变得一片死白,毫无生机。
赤孽斩断他一臂后,没有丝毫停留,剑身轻旋,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我身前,稳稳插入地面,猩红的剑芒吞吐不定,高温将周围的泥土都烤成了焦黑色,碎石也都烤得发红。
“啊啊啊!!!韩枭!我要杀了你!!”
陆天阙的惨叫声终于响起,那声音里糅杂了太多东西,痛楚、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修行数百年,纵横一域,从来都是他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别人如看蝼蚁,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原本战场上的血气足够支撑他突破洞虚,那是他谋划了许久的计划,又在得到妖族军师屠崇的肯定回信之下,才不惜以身犯险引动这场大战。
可现在,那些血气全给一柄剑做了嫁衣,破境无望,还被斩了手臂,陆天阙如何不怒?
但他愤怒的背后,还有一种更深的寒意正在滋生。
他着实想不通,自己见过的神兵利器不在少数,有灵性的剑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可赤孽不一样,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剑。
不,他甚至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一柄剑。
它太凶了,凶得不像是人能铸造出来的,倒像是某种古老而恐怖的东西披了一层剑的皮,用剑的形态行走于人世。
它不是剑成了精,而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选择了剑作为它的容器。
这样一柄旷世凶兵,即便是他这样的半步洞虚大妖都驾驭不住,为何会认那样一个元婴期的小子为主?
姬无虑当年到底弄了个什么鬼玩意出来?眼前这小子到底和姬无虑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