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它后颈一松,从高空坠落。
白狐紧紧闭着眼,四肢在空中乱蹬,却无济于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它感觉自己坠了很远、很远、很远——
“啪嗒”一声,它摔落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
白狐缓缓睁开眼,赶紧舔了舔四肢,见自己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突然,地面一阵晃动,不断抬升,吓得它四肢紧紧抓住脚下的地面,尾巴都炸了起来。
“呵呵。”
一声苍老的笑声响起。
白狐稳住身影,定睛一看——一个老龟正和蔼地看着它。
原来它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掉在了老龟的手掌上。
老龟眼睑上垂下的长眉,像高天上的流云,一直垂到胸腹之间。
“龟老,当真要去东域,寻回天尊?”
滚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震得山间的树叶簌簌作响。
老龟没有回话。
白狐只觉一阵风云卷动,头顶被一个粗粝的石头盖住,压得它的耳朵都扁了。可随即传来一阵透彻四肢的清凉,抚平了刚才撞到脑袋的疼痛。
然后,脚下的平台缓缓下沉,地面越来越近。它“嗖”的一声跳了下去,钻进草丛,没了踪迹。
过了许久,待那两个遮天蔽日的身形消失不见,它才从草丛中探出头来。
“吓死本狐了!”
一声清脆的童音,带着些稚女的软糯,在白狐脑海中响起。白狐猛地窜起,四下张望。
“谁?谁在说话?”狐头向四周搜索,却看不到第二个生物。
“你你你……你是谁?快出来!本狐可不怕你!”
四周依旧没有人回应。
突然,白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愣住了。
“灵智……难道……是我开灵智了?你是我吗?你是我吗?”白狐兴奋地摇了一阵尾巴,又蹦又跳,“我开灵智了!我开灵智了!”
它高兴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撒开四蹄,朝山顶的一处木楼跑去。
木楼掩在花木之间,窗棂微启,一缕淡香从窗内飘出。
白狐甩了甩毛发上的潮气,熟练地钻进那扇窗子,摔在地板上,又赶忙爬起来,跑到桌边一位女子的脚边,绕着她的裙摆打转。
“娘娘!娘娘!我开灵智了!我开灵智了!”
白狐虽已开了灵智,却还未能口吐人言,只能在女子脚边手舞足蹈,尾巴摇得像一把扇子。
女子莞尔一笑,放下手中的笔,把白狐轻轻抱起。玉手抚过白狐毛茸茸的脑袋,白狐只觉一阵困顿袭来,不再叽叽喳喳,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睡眼迷蒙间,它瞥见女子案上铺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男子的侧影,眉眼温润,墨迹还未干透,带着点点水光。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个叫龟老的老龟,渐行渐远时飘来的话:
“天尊降,乱世开,劫缘炼,乾坤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