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敬畏,似在仰望一尊偶然降临人间的神祇,既渴望靠近,又害怕亵渎。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颤抖,从喉咙里挤出来:“纪、纪司令……”
纪执烽正在抽烟,听到她的声音,微微偏过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淡,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被那个眼神看得更加紧张了,声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我在阅兵仪式上见过您……还去现场看过。您站在观礼台上,特别……特别威风。”
她的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她以为他会温和地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一个微笑,或者一句简单的“谢谢”。
但纪执烽只是叼着烟,微微皱了一下眉。
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是眉峰轻轻一拢,像是被什么不悦的东西打扰了。
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染透的枫叶上。
阿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那个学生妹面前,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压低声音:“出去。”
学生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惊恐。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看到阿成那张阴沉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慌忙站起来,连包都忘了拿,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阿成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赔笑的表情,走到纪执烽面前,语气里含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纪哥,对不住,新来的,不懂规矩。”
纪执烽没有看他,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动作很慢,带着从容不迫的慵懒,像是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与他毫无关系。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香水味太重”,便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离开而松弛了一些。
周继野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麻将牌,骨牌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懒洋洋地睨了邵焱一眼,揶揄:“都怪你,非要叫什么女人。”
邵焱无辜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挂着一副“我冤枉”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白伊怜,唇角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邀功:“我这不是为了让她们陪陪小怜嘛。你看她们一来,小怜就有说话对象了。”
白伊怜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她抬起头,瞥了一眼坐在周继野身边的那个杏眼女人,她正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优雅地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看起来温婉可亲。
但白伊怜还记得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裹着糖衣的刺,那些藏在微笑下的刀。
难道邵焱真的听不出来她们话里的绵里藏针吗?
还是他以为,那些女人坐在她身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是“陪她说话”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面前的筹码,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