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叔,把纪执烽叫过来。”
邵焱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皮质表面。“你不想你二姐夫和你二姐上床?”
白伊怜看着他,没有犹豫,没有闪烁其词,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是。”
邵焱盯着她。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言坦诚,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迂回,就这么直直地把那个字砸出来,干脆得像一把刀落在砧板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意外,一丝欣赏。
他不讨厌坦诚的人。尤其是她。
电话铃声在走廊里突兀地响起时,纪执烽正靠在卧室门外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根尚未点燃的烟。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邵焱的名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拇指划过屏幕,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不耐烦:“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邵焱一贯懒散的声音:“纪哥,上次闹得不愉快,想请你吃顿饭。”
“你倒是挺会来事。”
“你来不来?”
纪执烽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拇指和食指捻着那根烟的滤嘴,缓缓转动。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膜在听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你最好只是单纯吃饭。”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像一根被拉松了的橡皮筋,看似松弛,底下却绷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邵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纪执烽将那根烟叼在唇间,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溢出。
他听着电话那头邵焱又絮絮地说了几句,什么哪家餐厅新开了,什么他请客赔罪,什么不来就是不给他面子。
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像隔着一层薄纱在听人说话。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只是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算作应答。
直到邵焱终于说够了,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他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将手机揣回裤袋,靠在墙上,继续抽那根烟。
邵焱将手机丢在沙发垫上,看向白伊怜,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有消散。“他要过来了。”
白伊怜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
但她的手指捏着书脊的力道,比刚才紧了几分。
浴室的水声停了。
李若妍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委屈压回胸腔深处,推开了浴室的门。
卧室里空无一人。
空气里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烟味,若有若无。
被耍了。
她猛地将手中的浴巾摔在地上。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也不想知道。
但那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像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