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只手又松开了,滑落下去,搭在了她大腿根的位置,不动了。
A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盯着面前的墙壁,眼睛发酸,困意已经完全被驱散了,只剩下僵硬的背脊和加速的心跳声在黑暗里一下接一下地撞。
A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
……莎菲尔?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等了两秒,身后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依旧拂在她后颈上,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她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一点:莎菲尔?
依然没有回应。
那只搭在她大腿根的手连指尖都没动一下,膝盖也还是那个角度,松松地卡着,像是睡着的人随手搁置的东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
A终于敢稍微偏过头,侧着眼睛往后看。
月光太暗,她只能看见莎菲尔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轮廓,整个人蜷成一团,薄被滑到了肩头下面,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红痕——白天搬书箱时被麻绳勒出来的。
她的呼吸很沉,是一种累到极处才会有的深睡眠。
白天搬货、扫地、擦窗、整理书库,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停过,晚上又因为床塌了摔了一跤,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
A僵在那里,肩膀抵着冰凉的墙壁,整个人进退两难。
她想转过身去看看莎菲尔是不是真的睡熟了,顺便把那只手和那条腿从自己身上挪开。
可只要一动,床板肯定会响。
这张破旧的单人床每一根木条都在吱呀作响,白天翻身都能吵到隔壁,更别说现在两个人挤在一起。
而且万一莎菲尔醒了呢?
她白天那么累,晚上好不容易睡着,床塌了已经够倒霉了。
如果又被弄醒,明天还要接着搬书、扫地、应付执事们挑剔的眼神。
A见过莎菲尔蹲在走廊擦地板时打哈欠的样子,眼角都是湿的,手腕上还沾着灰。
她咬住下唇,重新把脸转回去,盯着墙壁上那道裂缝。
那只手还搭在她大腿根上,隔着睡裤传来一点凉意。
膝盖卡着的位置让她连并拢双腿都做不到,只能维持着那个微侧着身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慢慢地撞,但身体已经不敢再绷那么紧了——绷着太累,明天还要早起。
算了。
A闭上眼睛,把额头轻轻抵在墙上。
墙壁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可身后的体温还在源源不断地漫过来,像一床过于厚实的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试着让自己的肩膀一点一点松懈下去。
莎菲尔不会知道的。
明天早上醒过来,她只会记得自己在地板上摔了一跤,然后借了A的床睡了一晚。
至于那些无意识碰到的地方、那些温热又尴尬的接触——只要A不说,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这么想着,身体却还是硬邦邦地侧着,怎么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