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只木鸟。
那是莎菲尔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莎菲尔曾经在一次夜谈中,偷偷告诉过A,她说,她的父亲告诉她,这种鸟叫信天翁,是自由的象征。
“这只木鸟,是从莎菲尔的床垫下搜出来的。”执事的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回响,“她每天晚上都会对着这只鸟祈祷,祈祷它能带她飞离教会,回到那个肮脏腐朽的旧世界。这难道不是最恶毒的背叛吗?”
莎菲尔的身体软了下去,如果不是被执事架着,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A立刻就读懂了沙菲尔的心情:不可能,怎么会?那只鸟儿只是她的家人送给她的小手工,怎么会是偶像崇拜呢?
A的心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莎菲尔大事不妙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任何对旧世界的留恋,都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这只代表着自由的木鸟,就是最致命的罪证。
她该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莎菲尔被拖走,被定罪吗?
不,她做不到。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莎菲尔是她仅存不多的温暖。沙菲尔不可以被伤害。
A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的目光扫过大门外,执事们背后那或惊恐、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脸。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人群角落里、身材嶙峋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正是这次评定中,莎菲尔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之一,她就是莉娜。
此刻,她的脸上虽然也带着惊恐的表情,但A却从她的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快意。
就是她。
联想到前段时间,沙菲尔口述看到莉娜来过她们的宿舍,A瞬间就确定了。
一定是她,趁着莎菲尔不注意,将那只木鸟偷走,并交给了执事。
可是她没有证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执事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拖着莎菲尔往外走。A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境。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枕边的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布包。是莎菲尔送给她的,那个装满了干花和香草的安神香囊。
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一下!”她再次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我有证据,证明那只木鸟不是莎菲尔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A深吸了一口气,从枕边拿起那个安神香囊,高高举起。
“这个香囊,才是真正的证物。”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而它的主人,是她。”
A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人群中的嶙峋莉娜。
那个女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尖声叫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东西!”
“是吗?”A冷冷地看着她,一步步地向她走去,“这个香囊,是你今天下午,亲手交给我的。你说,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希望我能帮你向圣女祈福,保佑你通过明天的评定。你说,这个香囊里,装着你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