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害怕的,是伪宫枢理。
那个将她破格提升的、至今仍未露面的女人。
那个心思缜密、冷酷无情,将自己的女儿都视为实验品的科学家。
她为什么要选择自己?
她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什么?
是那份不择手段的狠厉,还是那份在绝境中求生的计算?
A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主动跳进蛛网的飞蛾。她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局面,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成为了猎人眼中一个有趣的、值得观察的猎物。
“吱呀——”
房间厚重的白色大门,被缓缓地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研究员制服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表情严肃而刻板,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
“时间到了。”她言简意赅地说,“枢机大人要见你。”
A的心脏猛地一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几乎无法站稳。
她扶着冰冷的石台,一点点地直起身。
“跟我来。”女人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A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静默之室”。
门外是一条同样是纯白色的、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发出冷白光芒的照明灯。
光线很充足,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反而像走在一条通往停尸间的路上。
A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显得空洞而突兀。
她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将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压到心底最深处。
她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将是比层级评定要严酷百倍的、真正的考验。
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必须继续扮演好那个完美的、虔诚的、聪明的、同时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狠厉的“A”。
因为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能够保护自己的面具。
走了大约十分钟,女人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同样是白色的金属门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敲门,而是将手掌按在了门边的一个识别器上。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音,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走廊里更浓郁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各种化学试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感的实验室。
无数A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在安静地运作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透明的玻璃管道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空间,里面流动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全息投影屏幕上,几个穿着同样灰色制服的研究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没有人抬头看一眼门口的来客。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精准运作的白色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