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用,你先用。】她把碟子推过来。
我拿起汤匙,视死如归地用了一匙––阿,这是我这辈子用过最难吃的食物,令人绝望的过咸粘稠汤汁糊在口腔里,咬开防风草,里面还是生的,至于肉嘛…我没有勇气再吃了。
【还好吗医生伯伯,你看起来需要医生。】立因果这下是真的担忧起来了。
【…我没事,我很好。】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要把这东西咽下去,但我还是咽下去了。阿,英格兰男儿的钢铁意志。
【你的脸都绿了喔。】
【…】我终于忍不住了,抓起杯子吞了一大口凉水,【恩…我看街角新开的那家中餐不错,】
【噗…】她忍不住笑起来。
【…对不起阿,浪费了食物…】我垂下头。
【没事的啦,总会失败几次的嘛。】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约翰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们今晚就去外面用餐吧,我来请客。】我解开围裙,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那家中餐果然很不错,我们用了一些虾饺和炒饭,还有一种鲜美的、里面有海带和蛋的汤。
【味道怎么样?】我问立因果。
【很好耶。】她擦了擦嘴,这时候店员拿着一个小碟过来了,里面是两块幸运饼干。
【哇,我都忘了这个。】她拿起一块掰开,【『雨后天晴,尽善尽美。』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明天会有个好天气吧。】我也拿起一块掰开,【『你将苏醒。』恩…】
Youwillbeawakened。
【哇,也很难懂。】她把饼干塞进嘴里,【脆脆的。】
【恩,我们该走了,】我把纸条放进口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明天约翰就要去上班了耶,】立因果拉着我的袖子,【可以带着我去吗?】
【我是去那里授课,又不是去玩耍,】我轻轻拍拍她的头,【战场外科理论及应用,很枯燥难懂的,图片也很可怕。】
【但是人家想去嘛…】她嘟嘴,【我想看约翰当讲师的样子。】
【唉,好吧,不过你可得乖乖的,不要闹也不要喊喔,】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知道吗?】
【我知道了,嘿嘿…】她晃了晃我的袖子。
走到一处灯光昏暗的巷口,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咴,前面的家伙。】这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我转身,是一个青少年,昏暗光线下我也能看到他的瞳孔散大,在颇为冷峭的夜晚里一头的汗––绝对用了药。
【你需要帮助吗,先生?】我把立因果拢到身后。
【残废老伯,你有没有点钱花花?】他眯眼挑衅地看着我。是阿,我们看起来就是一个残疾的男人和一个瘦弱女孩,真是完美的目标。
【你!】立因果很愤怒。
【别动,嘘,没关系。】我低声安抚她,【很可惜,我们没有钱,先生。】
【放屁!那小妞身上穿的都是好东西,】他啐了一口,【我看你手上那块表也不错。】他亮出一把折叠刀来,【是你们主动给,还是我亲自来剥?】
【唉,当街持械抢劫,现在的孩子…】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别废话!】他看起来有点恼了,【你给是不给?】
【再不离开,我们就要报案了。】我说。
【哈,那你就看看是苏格兰场那帮警察来得快,还是我拆了你们的刀快!】他向我扑过来。
我没有躲,向前一步一肘击在他喉结下,可以暂时关闭气道,造成眩晕。
那男孩果然发出了一个被扼住脖子的声音,但手里的刀仍然向我刺来。
我握住他那只手的手腕,拇指压在尺骨和桡骨之间,向相反方向一折,刀掉了下去,顺便卸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