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仍然在掉。
可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无处着落。
周砚临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没有猜测她经历过什么。
没有借她脆弱的时候靠近。
他甚至没有看她太久。
只是关掉了钢琴。
按亮楼梯间的灯。
将她送回门口。
然后为她保留一整夜的光。
有些人的关心像一场审问。
他们一遍遍追问原因,要求你说清楚发生过什么,仿佛只有了解全部故事,才决定是否愿意给予安慰。
可周砚临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是让她知道。
即使不解释,她此刻的难过也可以被接住。
许闻溪坐了很久。
直到双腿恢复知觉,情绪也一点点平复。
她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上残留着泪痕,长发乱得不像样。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水珠沿着下颌落下。
她抬头看向自己。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
也没有因为哭过一次,便变得软弱不堪。
只是终于像一个真正经历了失恋的人。
而不是一台永远可以冷静处理所有问题的机器。
许闻溪擦干脸,重新回到卧室。
耳机仍然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她弯腰捡起来,放回桌面。
电脑屏幕已经自动休眠。
旁边是她白天整理的声音采集方案。
文件最上方写着:
【消失声记录。】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准确。
有些声音一旦消失,就再也不会回来。
可消失并不意味着需要永远停留在原地聆听。
凌晨三点,许闻溪终于躺回床上。
楼下没有钢琴。
走廊灯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很窄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