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她展开的手臂汇聚成流,经过腋窝时被那片薄薄的阴影截住,再沿着侧腰滑下,在胯骨尖端分开成两路,一路沿大腿外侧向下,另一路从髋骨前端溜过,消失在腿根内侧的阴影中。
她每走一步,大腿根部内侧的皮肤都短促地相触,相互碾动,被雨水润滑后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她听到那个声音,但既没有停下,也没有合拢双腿去阻止它。
她走了大约一半路程时,雨水从树叶间稀落了一下。
透过叶隙的光线短暂地变亮了半档。
就在那片更亮的雨光中,她看见前方小径的拐弯处,有一个人影——一个撑着伞的女生,正从对面朝她的方向走来。
距离只剩一条短径的长度,很快就要撞上她。
安饵的双臂依然笔直地举过头顶,五指张开,雨水从指缝间漏下来。
她看到那把伞的伞沿之下,露出一双深色玛丽珍鞋和一小截白色半透明雨衣的下摆。
对方显然已经看见她了——那柄伞的伞沿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撑伞的人正在打量她,正在打量这个下雨天里站在公园小径中央把双手举向天空的女生。
她没有放下手臂。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脚步沿透水砖边缘微微错开半步,让出小径左侧的空间,然后偏过头,视线越过自己仍然高举的手臂,看向对方的方向。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隔着雨幕,在伞下那团暗色轮廓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路旁那棵被雨水洗亮的樟树。
那把伞从她身边经过。
伞沿经过她身侧时,伞面上的雨水因为轻微的摆动洒落了几滴,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
她感受到那几滴额外的水珠与皮肤上原有的雨水没有区别地融入、滑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特别的接触。
那柄伞没有停下来。
脚步声和雨声一起渐远,沿另一条岔路散去。
她走到小公园的出口,把高举的双臂放下来。
手臂落下时,一阵麻意从肩头沿着手臂内侧流到指尖,像带着细密针刺的电流。
她将双手在身前拢了一下,甩掉掌心的积水,绕到后颈,把湿透的T恤领口从皮肤上拉开几秒,让空气接触到那片被闷住的皮肤,然后松手,布料重新贴回原处。
她没有立即向南边的宿舍楼方向走去,而是拐进了宿舍楼与侧围墙之间的一条窄道。
这条道两侧被围墙和灌木夹住,视野不宽,平时也很少有人走。
雨在这里被压缩成一道更窄的天幕,她站在窄道的入口处,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卷长裤,没有穿,而是捏在手里。
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会有人从宿舍楼大门出来或从外面回去的时机。
她贴着墙壁站着,T恤下摆在大腿根部随风轻摆,裸露的腿根和臀线贴着冷湿的墙砖,凉意从大腿后方深入。
她将湿润的下摆拉起来,拉到腰线以上约一掌宽的位置,然后松开手,让布料垂落。
她停下来,把T恤下摆轻轻卷起来,卷起两圈,固定在她腰线上方。
布料的边缘贴住她的小腹,整片腰胯从卷边以下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她站在墙壁和雨幕之间的阴影里,双脚微微分开,脊背贴着墙砖,冷意从背心渗入身体。
她把手垂在身侧,等着第一缕可能出现的目光。
雨还在下。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雨声密,比雨声低,像一个看不见的第二层雨,在她的肋骨内侧持续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