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她肌肤散发出来的体温,不需要触碰就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残余香气的热量场,从她裸露的肩背表面向上蒸腾,像一层看不见的暖雾。
手缩回来了。
攥成拳,放回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心里数了十秒。
手又伸出去了。
这一次伸得更近,指尖距离她的肩头不到五厘米,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她肩膀上细小的、几乎透明的汗毛在空调冷风中微微竖起,毛孔因为体温和冷气的温差而轻微收缩,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鸡皮疙瘩。
手又缩回来了。
这一次他低下了头,闭了两秒眼睛,他的太阳穴在跳,脉搏的频率大约是平时的两倍,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膜后面冲刷的声音,像退潮时海水刮过沙滩上砾石的声音。
裤裆里的巨根硬到了一个近乎痛苦的程度,龟头表面的皮肤绷得发亮,青筋的搏动跟心跳完全同步,每跳一下就有一小股前液从马眼里被挤出来,沿着柱身往下淌,在内裤和皮肤之间拉出黏腻的丝。
第三次。
手又伸出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五厘米或十厘米的位置,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把极轻极慢的剪刀,越过了那最后几厘米的距离。
指尖碰到了她的肩头。
接触面积极小,大约只有两个指尖的面积,也就是不到两平方厘米,力度轻到几乎不存在,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的触感,或者一只蝴蝶停在花瓣边缘时花瓣受到的重量。
但那片肌肤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不是客观意义上的“烫”,她的体温大约是36。5度上下,完全正常,但对于此刻的云海来说,那片十九岁少女肩头的皮肤所传递过来的温度,比任何一种高温都要灼烈,那温度从他的指尖出发,沿着手指的神经纤维一路上行,经过手腕、前臂、肘关节、上臂,最终在大脑皮层的体感区域炸开了一片白光。
她的肩膀在触碰下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可能只是皮肤受到刺激后的肌肉反射,也可能是睡梦中的自然微动,但这个动作让云海的手像被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他退了半步。
白晓希没有醒。
她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依旧是那种极轻极缓的呼吸,吸气无声,呼气无声,只有肋骨区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幅度在起伏。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咀嚼什么东西,或者在说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云海站在半步之外,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肩头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在月光中它们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那两根指尖刚刚触碰过一个十九岁女孩的裸肩,他小姨子的裸肩,他妻子亲妹妹的裸肩,这个认知本身比那片肌肤的温度更加灼热。
他又站了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他完成了最后的确认工作:白晓希的呼吸频率在受到轻微触碰后没有产生任何变化,说明她的浅睡眠阈值相当高,或者她本就处于深度睡眠阶段;她的房门确实是虚掩的,推开时没有任何声响,门轴的润滑状况良好;房间里从门口到床边的路线只需要三步,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需要绕行,白晓希的拖鞋放在床尾而不是床侧;空调设定在26度,出风口朝向窗户方向吹,不会直接把门口进入的气流推向床上的人;窗帘只拉了薄纱层,月光提供了足够的环境照明,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光源。
所有参数都记录在了他的大脑里。
他最后看了白晓希一眼。
她的脸在月光中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睫毛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搭在她的脸颊上,嘴角那一小片洇湿的痕迹在银蓝色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水光,滑落的肩带依旧垂在臂弯处,裸露的肩背在被窝外面微微起伏着,像潮汐一样缓慢而笃定。
他转身,用来时的步伐和路线原路退出了次卧。
关门的动作跟开门一样被拆解成三个步骤:推门、扣锁舌、松门把手,耗时十秒,没有声响。
走廊里他停了两秒,看了一眼对面的主卧门,门缝下面没有光,没有声音,白舒羽还在沉睡。
他没有回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