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去,搂着夏清韵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那些女人的嘲笑声越来越响,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娜尔崩溃了。她抱着头蹲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想的……都是他们逼的……”
她从小就自卑。
她的混血身份让她在尉迟家低人一等,被生父强奸的经历更是她这辈子最深的伤疤。
后来被尉迟峰掌控,她虽然表面上依旧冷傲凌厉,心里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肮脏的女人。
所以她才会喜欢女人。
因为只有在琴痴面前,她才觉得自己不必面对那些难堪的过往。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对苏澜敞开了心扉,好不容易接受了成为他女人的事实,这些幻象却将她最深的恐惧再次翻了出来。
是啊,凭什么呢?
苏澜身边哪个女人不比她好?
夏清韵是道宫剑修大弟子,丰乳豪臀,为苏澜甘愿献身;南宫映月是南宫家大小姐,世家嫡女,同样对苏澜情深义重;云裳小舞是百猎天君的女儿,身世最是尊贵,为苏澜求父亲出手;姬晨更不必说,圣女宫圣女、美人榜第二,甚至连白氏皇族都要礼让其三分。
她算什么呢?一个被父亲强奸、被堂兄肆意奸污的混血胡姬。浑身上下,除了这具被蹂躏过无数遍的肉体,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我……我不配……”她蜷缩在黄沙之中,哭得浑身发抖,“我配不上他……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就在她的道心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意识最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阿娜尔。”
那是苏澜的声音。
“你忘了在大漠那晚,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你说,你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掌控。你说,你要获得真正的自由。”
“你忘了你变卖所有家产、孤注一掷拍下破禁古符时的心情吗?你宁可变卖家产也要赌这一把,就是为了摆脱尉迟家的枷锁。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你已经在与自己的命运抗争了——难道现在,只因为这些心魔幻象,就要认输吗?”
“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你父亲是畜生,你堂兄是禽兽,他们都伤害了你——但你是受害者,你没有罪。”
“我认识的阿娜尔,是那个自尊心强的西域女子;是那个在大漠与我并肩作战、说要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是那个在星空下与我缠绵的女子。”
“阿娜尔,你从来都不低人一等。所有人都不是完美无缺,但你是否脏……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那声音不是幻象,而是前日在大漠里,苏澜对她说过的真实话语。
那些话一字一句,早已烙在了她心里。
“站起来——!”她猛地仰起头,泪水糊了一脸,但那对瀚蓝眼眸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过去!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是否清白!”
“我阿娜尔,生来卑贱,却从不认命!”
狂风骤然停歇,漫天的黄沙凝固在半空中,然后寸寸碎裂。
……
金光、银光、青光同时从三座石碑上冲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之中,青龙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消散不见。
白干鸿靠在石柱上,原本玩味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原本没抱多少希望,反倒存着看乐子的心态。
三座石碑同时化作光团,碎裂成漫天齑粉,然后重新凝聚成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分别冲向三人。
苏澜只觉得一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
那是一尊通体如日轮般金灿灿的宝瓶,巴掌大小,瓶身刻满了细密的太阳纹路,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团流动的阳光。
瓶中隐隐有金色的光液在流淌,散发出浓郁到极点的日华之气。
在这瞬间,使用之法便自行浮现在脑海中。
这宝瓶名为“日华宝瓶”,可汲取太阳精华储于瓶中,修炼时缓缓释放,淬炼肉身、辅助凝气化元。
太阳精华何其难得,只有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地点、以特定的法门才能汲取那么一丝半缕。
而这宝瓶,却能自行吸纳日精、储存于瓶中,随时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