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花左使转过身,目光落在无根琉璃罩中那浑身被金色火焰包裹的少年身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小子竟然是纯阳之体。
纯阳之体与纯阴之体一样,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炉鼎资质。
纯阳之体对修炼采补之术的人来说,比任何灵药都珍贵。
若是能将此子擒下,榨取先天纯阳道源,只怕用不了几年他就能突破道一、踏入化象,甚至是那曾经遥不可及的叩天。
“必须将他收入极乐天中。首座想来会十分满意。”他心中暗道。
他将目光从苏澜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姬晨身上。
“圣女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姬晨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作答。
摧花左使也不在意,摇了摇骨扇,漫不经心道:“外面的散修们,个个都想进来分一杯羹。可惜啊,这殿外已经被本使的人用从首座那里得来的宝物,布下了‘红尘渡欲界’大阵。”
“红尘渡欲界?”
姬晨蹙眉沉思,想起了典籍中的记载。
红尘渡欲界乃是一种极为邪异的大阵,脱胎于上古欢喜禅宗的“欲界天”秘法。
此阵能催动天地间七情六欲之力,将阵中所有人拖入其中,直击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道心稍有不坚者,顷刻间便会沉沦欲海,无法自拔。
“即便有无根琉璃罩,身处这片‘红尘欲海’中,圣女殿下又能坚持得了多久?”摧花左使笑道,“红尘万丈,皆是欲念。无根琉璃罩能挡得住刀兵,能挡得住人心吗?”
白干鸿闻言大喜过望。
无根琉璃罩收容姬晨,二人便无法对其下手,但若是这阵法发威,用无数红尘欲海压迫她的道心,即便伤不到她的身体,也能让她心神大乱。
届时无根琉璃罩不攻自破!
姬晨与阿娜尔闻声皆是心头一沉。光罩内二女已经感受到虚空中有某种异样的力量在涌动。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阿娜尔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姬晨紧咬着银牙,脑内思绪翻飞。
她身上几乎所有的法宝,都被那个疯癫前辈抢走了,导致她除了在灵台蕴养的“无根琉璃罩”之外,竟拿不出任何有用的器物。
莫说法宝了,就连低一等的法器都没有。
看着坚强而又脆弱的圣女,阿娜尔轻咬下唇。
她太清楚这种被迫承受的屈辱是什么滋味了。
姬晨的遭遇,分明就是她当年的翻版。
不同的是,姬晨是为了圣女宫而牺牲自己,而她当年是无处可逃、无人可依。
但那份屈辱、那份被当作玩物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我去引开他们。”她忽然站直了身体,眼神决然。
“不行!”姬晨立刻摇头,抓住她的手腕,“你出了这光罩,便是送死!”
“阿澜需要时间,你现在支撑无根琉璃罩已经十分吃力。若是那阵法发威,难保不出差错。我去引开他们,趁乱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阿娜尔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虽然修为不如他们,但我至少还算有几分姿色,虽然比不上你。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对我视而不见!”
话音刚落,她就猛地转身,冲出了无根琉璃罩的庇护范围!
“阿娜尔!”姬晨惊叫出声。
阿娜尔的话语含义清晰明了:她宁愿冒着被奸人当做目标的危险,也要保护苏澜!她甚至对自己的下场有了预期!
阿娜尔奔跑在光宸殿的石板地面上,金发在身后飞扬,蜜色的肌肤同时映着湛蓝与金色,真气全力运转,在周身掀起一层风沙。
“阿澜!”她在心中默念着,“你一定要撑住,我替你拖延时间——”
可她尚未冲出十丈,白干鸿的声音便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阿娜尔姑娘,何必如此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