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很柔,她脸上的表情安静而坦然。
深酒红的睡裙衬得她肤色更白,锁骨下面的皮肤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扇一直关着的门,推开了,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苏小妍走后,那间房一直保持着关闭的状态。
现在妈妈进去了,门又关上了。
就像苏小妍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那扇门后面仍然住着一个人。
只是换了一个人。
我推开了妈妈房间的门。
她的房间比外面更暗,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霓虹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种很淡的橙红色。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套,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
空气里有她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干净的、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混着一点沐浴露的余香。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一盏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
她的被子。
她的枕头。
到处都是她的味道。
枕头上有一根很长的头发,我拈起来,在指尖绕了一圈。
很细,很软,带着她身上那种熟悉的香味。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窗帘上划出一道流动的光,又消失了。
远处的霓虹灯在闪烁,红色、蓝色、绿色,把房间照得明明暗暗。
空调在低声嗡鸣,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姐姐应该已经到了吧。
不知道她到家了没有,有没有给我们发消息——不对,她不会发的,她从来不爱报平安。
她大概进门换了拖鞋,把那件白毛衣扔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倒水喝,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手机,刷两下又扔到一边。
我想起她走的时候,弯腰钻进车里的背影。
车门关上,砰的一声,车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什么都看不清。
她只说了“拜拜”。
就这两个字。
不是“我走了”,不是“你们好好的”,就是“拜拜”。
像是明天还能见面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
妈妈今晚到底怎么了?
穿那么好看,却又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不让我碰她。
她的膝盖就在我手边,但盖了毯子;她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的香味飘过来,但她没有放慢脚步;我拉她的手,她轻轻拍一下就抽走了,温柔得让人没法再进一步。